0781 大明合伙人（2 / 3）

你、我、霍永。”

丁鸿听完，久久未语。炉火噼啪作响，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。

“你知道最轻的罪名是什么吗？”他终于开口，“私役军船，斩立决。重者，谋反大逆，株连九族。”

“可你也知道，”裴元毫不退让，“若没有这条财路，明年开春，你手下的兵就得哗变。青州左卫已经三个月没发饷了，灵山卫有人开始偷卖火药换米粮，鳌山卫甚至出现了逃兵投奔倭寇的事。这些，户部管吗？兵部理吗？没人管！他们只会在事后追责??追你的责！”

丁鸿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第四。”裴元继续道，“我要你在朝廷面前为我说话。等应州之战开启，我会设法北上参战。届时，你需要联合山东诸卫，联名举荐我为‘提督备倭诸军事’，虽无实职，却有专断之权。这样一来，我才有可能跳出地方藩篱，真正进入中枢视野。”

丁鸿猛然睁眼：“你想染指京营？”

“我不想。”裴元摇头，“但我必须有这个可能。否则，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。财富再多，终究是草莽。唯有权力，才能让人活得长久。”

帐篷外，风骤然加大，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霍永低头饮酒，似已置身事外，实则耳力全开，捕捉每一丝语气变化。

良久，丁鸿缓缓点头：“我可以答应你前三条。但第四条……我需要看到诚意。”

“比如？”裴元问。

“比如，”丁鸿盯着他，“你先把欠辽东总兵李崇礼的那笔债还了。”

裴元瞳孔一缩。

那是三年前的事。当时他为筹措军费，假借巡海之名，私自扣押了李崇礼运往朝鲜的两千石军粮，转手卖给了女真部落。此事至今未发，但知情者皆知，李崇礼早已视他为仇寇。若非后来教乱爆发，辽东自顾不暇，恐怕早就有弹劾奏章飞入御前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裴元声音低沉。

“因为程汉就是李崇礼派来的钉子。”丁鸿淡淡道，“他本不该活到现在??若非我发现他对你的忠诚并非伪装，而是真心折服于你治军之能。”

裴元猛地扭头看向霍永，后者苦笑点头：“是。我一直知道。但我留着他，是因为他也值得信任。”

“所以，”丁鸿道，“你若真想让我为你说话，就亲自去一趟辽东，当面向李崇礼赔罪，并归还当初所得之利，另加三分利息。只要你做到这一点，我便允你第四条。”

裴元沉默许久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是把我往虎口里推。”

“可也只有走过虎口的人，才有资格坐在虎头上。”丁鸿平静回应。

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。最终，裴元举起酒杯：“好。我答应你。但我有个条件??你要派程汉随我同去。一来，他是李崇礼旧部，便于沟通；二来，我也想看看，你到底有多信我。”

丁鸿毫不犹豫：“准。”

三人碰杯，酒液泼洒在地，渗入泥土，如同歃血为盟。

次日清晨，大军再度启程。登州水城已在望，碧波万顷之上，数十艘战船列阵相迎。岸边鼓乐齐鸣，地方官员尽出相迎。然而裴元却无心观赏这番盛景，只在马上低声对霍永道：“准备船只，三日后出发，目标辽东旅顺口。”

“就这么定了？”霍永问。

“不然呢？”裴元望着远方海天交界处，“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要么爬上庙堂，要么死在半途。既然选择了当乱臣贼子，那就得有钱，有权，有命花。”

霍永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

与此同时，京城某处深宅之内，一位身穿蟒袍的老太监正伏案疾书。烛光下，密信内容赫然可见：“裴某已与丁鸿密会于登州，疑似勾结走私，图谋辽东。另据线报，其或将北上旅顺，意图联络边将。此子野心渐露，恐成心腹大患，宜早除之。”

老太监吹干墨迹，将信封入蜡丸，唤来一名小宦官：“八百里加急，送往宣府总兵府，务必亲手交至王大人手中。”

窗外，乌云蔽月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海边，裴元翻身下马，踏上登州码头。海风吹动他的衣袍，猎猎如旗。身后，邓思、高靖等十余名指挥使齐齐跪拜，齐声高呼：“恭迎小将军归来！”

声音震彻海岸，惊起群鸥纷飞。

裴元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抚了抚腰间佩刀，迈步向前走去。

他知道，真正的棋局，才刚刚开始。

从此往后，不再是谁听谁的命令，而是谁掌握谁的命运。

没钱，当什么乱臣贼子？

可有了钱，又能走多远？

他不知道答案。但他清楚一点：只要还能走下去，就不能停下。
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，是万丈深渊，是皇权倾轧、百官围剿，他也必须走下去。

因为身后，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。

那些曾经被踩在泥里的兄弟，那些渴望吃饱穿暖的士卒，那些相信他能改变命运的人们。

他们不信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