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01 果断出手(1 / 3)

加入书签



裴元能够想象,一旦当那些夸张的、关于金山和银山的消息传回来之后,那会对当前依赖白银的大明经济结构造成多大的冲击。

所以在税赋全面货币化之前,裴元必须得说服朱厚照,完成对山东的军事化。

之后...

裴元站在东华门外的青砖地上,日头已斜,影子被拉得细长而单薄。他刚被那宦官打发出来,说陛下今日没空,明日再来——可明日?明日若再不来,怕连宫门都难进了。他摸了摸袖中那封尚未呈递的密折,纸角已被汗浸得微软。不是不敢递,是不能递。这折子里写的,是杨褫私通东厂提督李遂、密议山东盐引改兑之策的实证;不是道听途说,是欧萍在济宁州查账时,从三处钞关暗档里扒出来的流水,盖着工部核验印、东厂骑缝章、还有杨褫亲笔批注的“照此速办”四字朱批。

可偏偏,这折子不能由他亲手递。

他是装千户,不是御史,更不是阁臣。若以锦衣卫身份强递,便是越权干政,自断前程;若托人转呈,又恐中途被截、反噬其身。更棘手的是——他早知杨褫与李遂有勾连,却不知这勾连早已深到骨髓里:欧萍昨日送来密信,说李遂半月前曾微服赴济宁,在杨褫嫡系、山东左参政周文焕的别院盘桓三日,随行者竟有司礼监文书房老吏两名,皆为杨一清旧人。而周文焕,正是当年严嵩保杨褫时,力主“杨褫清正无瑕”的那位“铁面参政”。

裴元眯起眼,望着宫墙飞檐上栖着的一只灰鸽。鸽子歪头看他,爪下踩着半片剥落的琉璃瓦,瓦缝里钻出几茎枯草,在风里轻轻晃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自己从前太实诚。以为忠奸分明,只要证据确凿,天子自会明断。可如今才懂,所谓证据,不过是投进深潭的一颗石子——水花大小,全看底下有没有人托着、推着、压着。杨褫能稳坐左通政八年不倒,不是因为他没破绽,而是因为他的破绽,早被织成了一张网,网眼套着网眼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你揪住一个线头,扯出来的不是杨褫,是王琼的户部、是欧萍的山东、是张锐的锦衣卫北镇抚司、甚至……是文渊阁里那几位老阁老的茶盏。

他转身,没往皇城外走,反倒拐进旁边一条窄巷。巷子尽头有家卖馉饳的铺子,油锅正沸,白气腾腾。老板见他锦衣卫腰牌,立马擦净条凳请坐,端来一碗热汤,里头浮着两枚拳头大的馉饳,皮薄透亮,隐约可见内馅褐红。

裴元舀起一枚,咬开——是羊肉,混着陈年花椒与半粒没嚼碎的八角。香得霸道,也辣得呛眼。

他边吃边想:杨褫怕什么?怕的不是自己告发,而是告发之后,朝堂崩出一道缝,风从缝里灌进来,吹散所有人苦心经营二十年的格局。所以杨褫不怕他裴元,只怕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——张锐。可张锐如今在哪儿?在山东督办一条鞭法?还是在济宁州衙后堂,听欧萍细数周文焕如何用盐引虚额套取白银,又如何将其中三成送入东厂密库?

馉饳咽下,汤也见底。裴元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,起身时忽问:“老板,这馉饳的馅,是不是得用三年以上的羯羊肉?”

老板一愣,随即咧嘴:“爷好眼力!就是西山老羊,阉了养足三年,肉才不膻不柴,嚼劲儿足。”

裴元点点头,走了。

他走出巷口,正撞见一队内官抬着朱漆食盒往西华门去。领头的正是昨儿在乾清门前传话的那个宦官,见了裴元,远远便堆笑拱手。裴元只略颔首,目光却落在食盒侧面——那里贴着一张黄纸,墨迹未干,写着“文渊阁·陆间公公用膳”。

他脚步顿住。

陆间……此刻在文渊阁?可焦黄中方才明明说,八位阁老正在奉天殿商议北边战事,已议了一整日。若陆间真在奉天殿,这食盒该送去奉天殿偏阁,而非文渊阁。除非——他在文渊阁,却不在议事;或是在议事,却故意让食盒送去文渊阁,做一场给某人看的戏。

裴元唇角微扬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欧萍密信末尾一句:“李遂前日遣心腹至文渊阁,携东厂密档三册,称‘尽付陆公裁夺’。陆间未收,却留人在阁中抄录副本,今晨已由小太监送至东厂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陆间不是杨褫的靠山,而是杨褫与李遂之间那根最粗的引线。杨褫放狠话,是因有陆间默许;李遂跳得欢,是因有陆间背书。而陆间所图,从来不是护住杨褫一人,而是借杨褫之手,把东厂势力更深地楔入六部——尤其户部与工部。山东盐引改兑?表面是整顿盐政,实则是要将盐课银直接划归东厂代管,绕过户部稽核,也绕过户部尚书王琼的掣肘。

裴元抬头

↑返回顶部↑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