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07 借机造势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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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元又小睡了片刻,才从床上爬起来。

早有准备的萧通和陆永,赶紧将早餐摆在外面的桌上。

裴元懒洋洋的走到桌前,桌上摆着一大碗炒制的肉渣,几只白面饼,一大瓷盆肉汤,一小碗盐水腌的青豆,还有一碟...

乾清门内风卷残云,檐角铜铃在秋阳下叮当作响,一声声敲得人心发紧。裴元垂手立于丹墀之下,脊背挺直如松,目光低垂,只余半寸视线落在自己皂靴尖上——那上面沾着一星未干的泥点,是方才东华门外青砖地缝里蹭上的,倒像是个不经意的伏笔。

蒋贵已退至偏殿廊下,袖口微动,指尖捻着一枚薄如蝉翼的素笺,纸角微微泛黄,边沿有被反复摩挲的毛糙感。那是今晨通政司魏讷亲手塞进他掌心的密报,只一行小字:“德王府旧仆王三,昨夜暴毙于刑部诏狱,尸身无伤,唯喉间青紫如掐。”

裴元不动声色,将那点泥痕在靴底缓缓碾开,化作一道灰白印子。他早知王三活不过今日。此人是德王府采办司老吏,掌管历年香烛供奉账册,更兼替德王暗中誊抄过三十七份“天命谶纬”手抄本——其中一份,正夹在裴元袖中那本《大明会典》夹层里,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,墨迹却仍浓黑如血。

仁寿宫正殿内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声。忽而一阵急促环佩相击之音由远及近,似有宫人疾步穿廊而来。裴元眼角余光扫见一抹茜红裙角掠过朱漆廊柱,随即停驻于丹墀右侧第三根蟠龙金柱之后。那位置极妙:既在太后视线死角,又恰好能借金柱镂空雕花缝隙窥见殿内全貌。

是焦氏女。

裴元心头微凛。焦黄中之女、他名义上的表妹焦妍,自幼随母居于仁寿宫侧殿习礼,太后亲赐“静淑”二字为号,实则三年前便已悄然替太后掌理内廷文书往来——尤其专司拆阅锦衣卫呈送的密折副本。这差事外人不知,可裴元昨夜从魏讷口中听来时,指尖便已沁出冷汗。

果然,片刻后殿内传出太后一声轻咳,那咳嗽声短促、清越,尾音略带沙哑,分明是刻意压低了嗓音,却掩不住三分焦灼。紧接着,一个年轻女子声音自金柱后响起,温婉如春水初生:“启禀母后,司礼监拟就的《德王府查抄名录》已呈至仁寿宫西暖阁,唯‘妖言册’一项尚缺勘验印信……钱宁都督使人来问,是否需提调东厂番子协同封存?”

太后没答话。

焦妍也不催,只轻轻抚了抚袖口银线绣的缠枝莲纹,那莲花瓣尖儿正对准裴元后颈。

裴元喉结微动,忽而抬眸,直直望向金柱方向。两人目光隔空相撞,焦妍眼波不兴,只将右手拇指缓缓按在左手食指第二指节上——这是焦家秘传的“断章”手势,意为“此段文字须即刻抹去”。

裴元垂眸,右手食指在膝头无声叩了三下。

三下,是“应”。

焦妍指尖一松,缠枝莲纹随风微颤,她转身离去,裙裾扫过青砖,竟未惊起半点尘埃。

殿内终于响起太后的声音,比方才更冷三分:“裴元,你可知罪?”

裴元双膝重重一沉,额头触地,额角抵着冰凉金砖,寒气顺着皮肉钻入骨髓:“臣惶恐。若臣有罪,愿领廷杖八十,剥去千户衔,发配辽东充军。”

“好大的胆子!”太后冷笑,“你倒先定下自己的刑罚了?”

“非是臣大胆,”裴元声音沉稳如古井无波,“而是臣所犯之罪,不在律法条文之内,而在天理伦常之间——臣不该让德王临终前,见到那幅画。”

殿内骤然死寂。

连檐角铜铃都似被冻住,再无声响。

半晌,太后声音才重新响起,轻得如同叹息:“哪幅画?”

“《赤帝乘火图》。”裴元缓缓道,“臣命人从德王府佛堂密格中取出,又遣画师摹了七份,分送内阁三老、都察院右都御史、大理寺卿、兵部尚书、以及……寿宁侯府。”

他顿了顿,耳听着金柱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,似有谁猝不及防咬破了舌尖。

“德王见画之后,当夜便呕血三升,次日清晨悬梁自尽。”裴元声音依旧平稳,“画中赤帝袍角翻飞,所踏烈焰形态,恰与德王府宗祠地砖裂纹走势完全一致——那裂纹,是弘治十八年地震所致,当时钦天监曾密奏陛下,谓‘火德之兆,隐于藩邸’。”

“你……”太后呼吸微滞,“你怎知地砖裂纹?”

“臣不知。”裴元坦然道,“但何瑭知道。”

丹墀之上,太后手中紫檀嵌玉镇纸“啪”地碎成两截。

裴元却像没听见,继续道:“何瑭任开州同知前,曾在德王府做过三个月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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