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16 康海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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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档房急报!”

杨旦接过拆开,目光扫过一行字,眉头骤然拧紧。裴元余光瞥见纸角赫然印着“东厂理刑百户陈勉”朱印,心口猛地一沉——陈勉是东厂提督王岳心腹,素来与张家兄弟交厚。

杨旦看罢,竟将密信揉作一团,反手掷入火把之中。纸卷蜷曲焦黑,火星噼啪爆裂,映得他半边脸阴晴不定。

“千户?”裴元压低声音。

杨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目光掠过火光中臧贤挺直如松的背影,又扫过那管事手中犹自晃动的“勘合”,最后停在陆永身上——那人不知何时已停下剥花生,正拈起一粒,对着火光眯眼细看,仿佛在端详一粒琥珀里的千年虫豸。

“传我令。”杨旦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铁,“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即刻查封张鹤龄所有田庄、铺面、船行账册;调顺天府三日之内,彻查近半年所有进出安富坊之人员名册;另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剐过陆永:“着陆永即刻前往东厂档房,核验今日‘朝天宫香火勘合’原件真伪。限一个时辰。”

陆永闻言,终于抬起了头。月光下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将手中那粒花生轻轻一捏,红皮簌簌剥落,露出里面饱满雪白的果仁。他仰头含进嘴里,慢慢嚼着,腮帮微微鼓动。

“喏。”他应得极轻,却清晰无比。

那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下绊在台阶边缘,险些跌倒。他身后几个随从立刻上前搀扶,其中一人右手悄悄探入怀中,指节在锦袍下绷得发白。

裴元瞳孔骤缩。

杨旦却像没看见似的,转向臧贤,拱手朗声道:“府台刚正,下体天心!卑职这就命人备轿,护送府台入宫面圣!”

臧贤闻言,竟微微颔首,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。

可就在这刹那,东安门内侧高墙之上,忽有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过垛口,足尖在箭孔上一点,轻飘飘落于众人身后三丈之外。那人裹着斗篷,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,只露出半截线条冷硬的下颌。他手中拎着一只青布包袱,落地无声,却引得周遭亲军卫齐齐抽刀。

杨旦霍然转身,手已按上绣春刀柄。

黑影却不看他,径直走向陆永。距其三步之遥时,解下包袱,抖开——竟是厚厚一叠纸册,封皮上墨迹淋漓:“安富坊地契存根(弘治十七年)”、“户部银库收支明细(八月)”、“神宫监香火采办名录(九月)”……

最上面一张,赫然是张鹤龄名下七处宅邸的过户文书,落款日期,正是三日前。

陆永伸手接过,指尖拂过纸页边缘细微的毛刺——那是新拓印未及修边的痕迹。

黑影终于抬头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被风霜蚀刻的脸,左颊有道蜈蚣般的旧疤。他目光扫过杨旦,又停在裴元脸上,喉结滚动,只吐出四个字:

“韩千户,有恙。”

裴元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霎时冻住。

韩千户?

那个在澄清坊月下与他并肩而行、眉目如刀却总带着三分倦意的韩千户?那个半月前奉旨赴辽东查边军粮秣、临行前将一包桂花糖塞进他袖袋的韩千户?

他猛地扭头看向杨旦。

杨旦面色沉静如古井,只向那疤面人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随即转向裴元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:“韩千户五日前自广宁卫发来密报,称查得辽东总兵李杲私贩军械予建州女真,涉案者,有张鹤龄名下‘振远号’商船三艘。今夜东厂档房失火,烧毁的,恰是去年辽东军械入库清册。”

裴元耳中嗡嗡作响。

原来如此。

臧贤的火把,烧的从来不是张家兄弟的名声;

而是要逼张家兄弟,在火烧眉毛之际,暴露他们最想藏住的尾巴——那艘往来于鸭绿江与天津卫之间的“振远号”。

而韩千户……他根本没去辽东。

他一直在京师。

在暗处,织一张更大的网。

裴元喉头发紧,忽然想起韩千户那晚递来桂花糖时,袖口露出的半截腕骨——那里有一道新鲜的、尚未结痂的勒痕,像是被粗糙麻绳反复磨砺所致。

当时他只道是军旅艰辛,如今想来,那勒痕的走向,分明是镣铐留下的印记。

“陆永。”杨旦忽然开口,声音恢复惯常的平稳,“你且随这位兄台,去东厂档房。记住,只验勘合,不问其余。”

陆永点点头,抱起那叠纸册,与疤面人并肩而去。经过裴元身边时,他脚步微顿,侧过脸,月光终于照亮他右耳后一小片皮肤——那里用极细的墨线,刺着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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