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33 山东备边(1 / 3)
七月的京城,沉闷而酷热。
在小王子随时可能南下的阴影下,在这沉闷酷热的氛围中,满朝文武都有一种要发生点什么的预感。
裴元静静的坐在智化寺里注视着朝堂的变化。
他每日除了耐心的梳理着王...
唐皋喉头一滚,酒意在胸口烧出一道灼痕,却不敢让那点热气窜上脸来。他垂眼扫过案几上未干的茶渍——方才裴元喷出的那口茶水,被康海随手用袖角抹了,如今只余下浅褐色的印子,像一道尚未结痂的旧伤。宁王站在门边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的螭纹,目光却钉在裴元道后颈处一道极淡的旧疤上,那是弘治十二年大比前夜,他在国子监藏书楼顶撞祭酒时被砚池飞溅的墨汁烫出的痕迹。
“送?”唐皋笑了一声,声线里带出三分醉意七分沙哑,“小都宪莫非忘了,昨儿个户部刚发下勘合,命我三日内赴山东查办备边开中策的银粮支拨——千户那边连工食银的发放章程都拟好了,我若明日去城外十里长亭摆酒相送,怕是等不到裴千户的马车扬尘,巡按御史的弹章就该堆满通政司的案头了。”
裴元道指尖一顿,玉珏边缘硌得掌心微疼。他早料到唐皋会推,却没料到这推辞里裹着三重刀锋:第一层是拿朝廷法度当盾牌,第二层是把裴元的实务安排抬到明面,第三层……他目光斜斜掠过宁王腰间那枚新换的青玉珏——雕工远胜从前,却失了旧玉温润,倒像是从某座藩王府库新取出来的贡品。
“勘合?”裴元道忽然拊掌而笑,笑声惊得檐角铜铃轻颤,“好!好一个勘合!”他竟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,展开半尺便露出朱砂批红的“钦此”二字,“圣上昨日已敕令,准你以翰林院侍读学士衔,兼理山东备边事务。谷大用今晨亲赴户部,将原定拨付山东的三十万两备边银,尽数划入你名下专帐——连同太仓存银、盐引折色、乃至天津卫新铸的五百斤铜钱,皆由你钤印调度。”
宁王瞳孔骤然一缩。铜钱?天津卫铸钱局自成化以来便归内官监直辖,连户部尚书都难调一文,谷大用竟敢擅动?他下意识去看裴元,却见那锦衣千户正慢条斯理撕下酒渍浸透的桌布一角,蘸着残酒在青砖地上画出纵横交错的线条——那是山东七府地形简图,莱州湾的潮线、黄河故道的淤塞处、济南府城墙豁口的位置,竟与去年工部呈上的《北直隶边镇舆图》分毫不差。
唐皋盯着地上那滩酒渍洇开的疆域,忽然想起昨夜裴元塞给他的密函。信纸背面用米汤写了行小字:“谷公公昨夜在御马监清点火药,共得‘威远炮’三百二十门,尽存于德州仓。”——德州仓?那地方离济南不过两日马程,可德州知府是宁王三年前亲自举荐的……
“小都宪厚爱。”唐皋抓起酒壶给自己斟满,琥珀色的酒液倾泻如瀑,“只是学生还有桩心事未了。”他仰头饮尽,喉结滚动时露出颈侧一道细长旧疤,“当年在崇武水驿,裴千户问诸生‘天下才俊何在’,蔡贤弟荐杨慎,黄兄荐王守仁,唐某荐李梦阳……唯独漏了一个人。”
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,映得满室人影摇晃。康海正低头翻看《工程项目进度计划编制方法》,闻言手指猛地攥紧书页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记起去年冬至,自己在济宁州破庙里冻得咳血,却硬撑着把《中山狼》最后一折写完——戏台上那狼披着人皮啃噬恩主,戏台下裴元派来的医官正往他碗里添参汤。
“谁?”裴元道声音沉了下去。
唐皋将空杯倒扣在案,杯底磕在青砖上发出清越一声:“王琼。”
满座寂然。连窗外呼啸的北风都似停了一瞬。
王琼是谁?是现任户部右侍郎,是山西巡抚任上平定流民暴动的铁腕能臣,更是宁王在朝中唯一不敢轻易招惹的“活阎罗”。此人三年前曾亲赴江西查办宁藩私贩盐铁案,临行前在江西布政司衙门当众砸碎宁王所赠的紫檀笔架,碎木渣溅了宁王世子满袍。
宁王袖中左手已死死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皮肉渗出血丝。他忽然想起半月前王琼递来的奏疏——《请裁撤藩王护卫军马疏》,奏疏末尾朱批赫然是“着内阁拟旨”,而内阁首辅梁储的朱砂笔迹,分明比寻常批红浓了三分。
“王琼?”裴元道缓缓重复,忽而放声大笑,“好!好一个王琼!”他竟离席起身,向唐皋深深作了一揖,“老夫今日方知,何为‘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’!”
唐皋慌忙还礼,却觉袖口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。垂眸瞥见是裴元道腰间革带暗扣松脱,露出半截乌木柄——那柄子形制古怪,顶端嵌着枚铜钱大小的玄铁圆盘,盘面蚀刻着细密如蛛网的纹路。他曾在裴元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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