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他为她患得患失（1 / 3）



季含漪看着沈肆的背影，想着沈肆总是有道理的，跟在他身后走。

哪想才跟着沈肆进了寝屋，就听沈肆道：“那书不用看了。”

季含漪愣了愣，没明白沈肆的意思，那书看的人不少，怎么她就不能看了。

她试图与沈肆说出自己的想法，看话本子又不违反律法，她不过消遣，还等着看结局的，还与容春赌了十两银子，正事抓心捞肝的时候，这时候不看，比什么时候都要难受。

沈肆已经坐在了床沿上，慵懒的抬眸看着走到身边来的人，再看一眼季......

季含漪被那目光钉在原地，喉头微动，竟不敢抬眼。沈肆身上还带着外头初夏的风与一丝极淡的沉香气息，袖口微皱，指尖沾着墨痕——分明是刚搁了笔便寻她来了。她下意识想垂首，可又怕显得心虚，只得将手指蜷进袖中，指甲轻轻掐着掌心，借那点钝痛稳住声线：“侯爷……今日回来得早。”

沈肆未应，只在罗汉榻前半步处停住，影子覆下来，将她整个笼住。他垂眸看她低垂的眉睫，看她耳后一粒小痣随呼吸微微颤动，看她搁在膝上的手背青筋微凸，指节泛白。良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压着沉甸甸的力道：“账目，拿给我看。”

季含漪一怔，下意识去看小炕桌上那叠厚册。容春已悄然退至门边，方嬷嬷也早避得不见人影，屋内唯余熏炉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腾，无声无息。她指尖微颤，伸手去取最上面一本，指尖却蹭过沈肆搁在案沿的手背——那皮肤灼热，脉络清晰，似有滚烫的血在皮下奔涌。她倏然缩回手，耳根烧得厉害，低头道：“是厨房三年采买账，嫂嫂刚交来的……我还没细看。”

“嗯。”沈肆只应了一声，却未接，反而俯身，一手撑在她身侧矮几上，另一手忽然探来，拇指指腹擦过她下唇。那动作轻得像掠过一片羽毛，却让季含漪浑身一僵，连呼吸都滞住了。他嗓音低哑下去，近得几乎贴着她耳廓：“昨夜，崔氏同你说了什么？”

季含漪猛地抬眼，撞进他漆黑瞳仁里——那里没有波澜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，映着她自己骤然失色的脸。她心跳如擂鼓，指尖死死绞住袖角：“没……没说什么，不过是问风寒好了没有，又说了几个治咳嗽的方子……”

“方子？”沈肆唇角微掀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她倒是有心。那方子里，可有加一味‘紫苏叶’？”

季含漪脑子“嗡”地一响。紫苏叶——三日前她陪老太太赏花，亲手泡的那盏槐花紫苏茶，正是崔氏在旁笑着递来的紫苏干叶，说“婶婶爱这清气，偏巧我院里新晒的”。当时白氏只含笑看着，未置一词。

她脸色霎时褪尽血色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。

沈肆直起身，终于接过那本账册，随手翻了两页，纸页发出干燥的脆响。他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墨字，忽而指尖一顿，停在一行小楷上：“……四月廿三，购鲜笋三十斤，价银一两八钱。”他指腹摩挲着那行字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去年此时，同批山民送笋，不过七钱银子一斤。今年涨了两倍有余。”

季含漪怔住，下意识凑近去看——那账页边角微卷，墨色略淡，显是誊抄多遍的副本。她指尖微凉，顺着沈肆所指之处往下扫，果然见后面几笔“山菌”“嫩蕨”皆比往年高出三成不止。她心头一跳，忽想起白氏方才那句“人心最难调理”，再忆起张嬷嬷欲言又止的神情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。

“侯爷……”她声音发紧，“这账目，莫非有问题？”

沈肆终于抬眸，目光沉沉落她脸上：“三年账目，若每笔都这般‘水涨船高’，厨房一年浮费，够养活二十个庄子。”他合上账册，指节叩了叩桌面，“白氏把烂泥端给你，是要你踩进去，还是……要你替她舀干净？”

季含漪胸口发闷，指尖无意识抠着罗汉榻扶手上细密的缠枝纹。她忽然想起前日午后，容春去库房取补品，回来时面色古怪，只道“张嬷嬷拦着不给拿上等阿胶，说二夫人身子不虚，寻常货色足矣”。当时她只当是张嬷嬷刻薄，如今想来，那库房钥匙，原就攥在白氏手里。

窗外蝉声骤起，一声紧似一声，聒噪得人心慌。季含漪深吸一口气，抬眼迎上沈肆视线，眼底那点慌乱渐渐沉下去，浮起一层清凌凌的冷光：“若真如侯爷所言，这笔笔浮费，该是经了谁的手？谁签的字？谁验的货？”

沈肆眸色微动，似有意外，又似早有所料。他指尖轻轻敲了下账册封皮，声如刀锋出鞘：“厨房采买，向由采办房管事陈福全领头，底下十六个采买婆子，分作三班轮值。陈福全……是白氏的表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