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6章 故人相惜！（3 / 3）

。

内世界，第七重禁制“春风化雨阵”轰然开启！

青山震颤，溪流倒涌，整片空间的灵气疯狂旋转，凝成亿万晶莹雨露，自九天垂落，尽数汇入竹楼。

蔡佳蓉在睡梦中蹙起眉头，额角沁出细密汗珠。她下意识蜷缩身体，一手覆在小腹，一手紧紧攥住沈秋鹏昨日送来的那枚青玉剑穗。

雨露入体，无声无息。

她丹田深处，那缕原本刚烈灼热的浩然剑气，竟如春雪消融，悄然化开，丝丝缕缕，温柔缠绕上另一股陌生而温厚的气息——那是沈秋鹏三年来，日日陪坐时，无意渗入她经脉的、属于踏雪宗的玄霜真气。

两气相融，不分彼此。

而在她识海深处，一座虚幻的剑冢缓缓浮现。冢前石碑上，本该刻着“文昌正气”四字，此刻却有一道青色笔锋悄然落下，将“正”字最后一横，改写成一道蜿蜒流转的“仁”字。

轰——！
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，似有某种桎梏，在她灵魂最深处，寸寸剥落。

与此同时，远在千里之外的文昌宗浩然殿内。

蔡严坤倏然睁眼。

他面前青铜古镜中，映不出他的面容，只有一片混沌云雾。雾中，一柄素白长剑虚影正在剧烈震颤，剑尖所指，赫然是踏雪宗方向！

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掐入掌心，鲜血渗出，滴落在镜面，竟未晕染，反而凝成三个猩红小字：

**胎·息·动**

蔡严坤死死盯着那三字，胸膛剧烈起伏，良久，缓缓抬手，摘下了腰间那柄素白长剑。

剑离鞘刹那，整座浩然殿的千盏长明灯，齐齐熄灭。

唯有他手中长剑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、温润如玉的皎洁光华。

那光，不再凌厉，却更沉，更重，更令人心胆俱裂。

因为他认得——

那是“浩然剑”认主时，才有的“慈光”。

而浩然剑，已有三百年，未曾亮过此光。

殿外，值夜弟子匆匆奔来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宗主！踏雪宗……踏雪宗有人来了！就三人！已过白玉阶第三十七级！为首那人……”

蔡严坤缓缓将长剑横于膝上，指尖抚过冰凉剑脊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

“……可是沈秋鹏？”

“是！他……他左手持青玉剑穗，右手……右手捧着您当年亲授的《文昌正气诀》！”

蔡严坤闭上眼。

殿内烛火未燃，可他脸上，却有两道清晰泪痕，蜿蜒而下，落入膝上剑锋，竟蒸腾起两缕青烟。

烟气袅袅，凝而不散，渐渐化作两个小字，悬于半空：

**吾女**

他睁开眼，眸中再无半分剑意，只余一片苍茫雪野。
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却字字如钟，“开山门。撤所有剑阵。取‘承剑台’上三十六盏青铜灯，沿白玉阶，一盏，一盏，点过去。”

弟子愣住：“宗主？这……这不合规矩！承剑台乃宗主继位之地，岂能……”

“规矩？”蔡严坤忽然低笑一声，笑声里满是荒凉，“规矩，是人定的。而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穿透殿门，望向山门外那三级渐近的台阶，望向那抹在月光下越来越清晰的挺拔身影，望向那柄青玉剑穗上，三粒几乎要融化在月色里的朱砂红点。

“……是会变的。”

他缓缓起身，素白长剑横抱于臂，一步步走向殿外。

月光洒落，映得他雪白须发与素白剑身融成一片。

无人看见，他宽大袖袍之下，那只握剑三百年、从未颤抖过的手，正无法控制地、剧烈地抖着。

抖得整条手臂都在嗡鸣。

就像……三十七年前，他第一次抱着刚出生的女儿，站在浩然殿前，听她发出人生第一声啼哭时那样。

抖得，整个文昌宗的根基，都在无声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