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4章 秦伯（1 / 3）



夜风穿过中京留守府的回廊，吹动檐角铜铃，叮咚如诉。赵倜立于书房窗前，手中握着一卷新撰的《平魔策》，纸页尚未干透，墨香氤氲。他凝望北方天际，那片曾被黑雾笼罩的苍穹如今澄澈如洗，唯有残星几点，似在低语往昔之劫。

他指尖轻抚书页，心中却无半分轻松。万仙阵虽破，金甲天神形神俱灭，可那一战所留下的裂痕，早已深入天下根基。女真大军溃败北逃，完颜阿骨打身负重伤，不知所踪；萨满祭师自焚于阵心，临死前嘶吼“神不会死，?将归来”；而那枚染血的“永昌玉佩”，至今下落不明??西夏是否另有图谋？吐蕃国师鸠摩智闭关不出，段誉遣使来贺，却暗中询问“招魂镜”下落……种种迹象，皆昭示着这场胜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。

“殿下。”门外传来轻唤，是幽草的声音，带着几分迟疑。

“进来。”

竹帘掀开，幽草步入，一身黑衣如夜，肩头还沾着北地寒霜。她手中捧着一只密封陶罐，神色凝重：“这是从上京废墟中挖出的……招魂鼎残片。我们按您吩咐，以蛊虫探查其中残留气息，发现……它仍在吸收魂力。”

赵倜眉头骤锁，伸手接过陶罐，揭开封泥。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，罐内赫然是一块焦黑金属碎片，表面布满扭曲符文，竟似有微弱脉搏跳动。他运起《太玄经》心法感应，顿时眼前浮现幻象：无数亡魂在虚空中哀嚎，被一道无形之力牵引，汇入某处深渊。那不是普通的怨念汇聚，而是某种存在正悄然重建祭坛！

“天魔未死……只是本体被毁，残魂遁走。”赵倜沉声道，“它在寻找新的容器。”

幽草点头：“属下已命八部使者封锁燕云各处古墓、道观、废弃城池，凡有聚阴之地，皆设伏监控。但……有一事蹊跷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阿紫姑娘近日频繁出入灵鹫宫密库，调阅‘血脉共鸣术’典籍，还曾私下拷问俘虏的萨满弟子。她…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？”

赵倜眸光一闪，随即释然：“她当然知道。那一日三人共启铜镜时，她亲眼看见自己血液与招魂鼎产生共鸣。她不是傻子，自然明白自己体内流着的，不只是阿朱的血，还有……当年被献祭给天魔的‘初代祭品’之源。”

“您是说……”幽草脸色微变，“阿紫才是真正的‘钥匙’？”

“不错。”赵倜缓缓闭眼，“当年辽人萨满为召唤域外天魔，需以纯阴童女为引，取其生辰八字契合星轨者，埋于阵眼三年，谓之‘种魂’。阿朱本是首选，却因战乱被救走。无奈之下，他们改选一名刚出生的女婴??正是阿紫。但她母亲临死护女，以自身精血封住其命轮，使其不被完全吞噬。后来她流落江湖，性情跳脱，实则是灵魂深处残留的魔印不断撕扯所致。”

幽草倒吸一口冷气：“所以她每次使用幻音符、迷心散，甚至绣花时专注过久，都会引发体内躁动？”

“正是。”赵倜睁开眼，目光深远，“这也是为何我能一眼认出她像我??我们都曾在黑暗中挣扎求存，都被命运欺骗、利用、遗弃。不同的是，我选择了隐忍蛰伏，而她选择用顽劣掩饰恐惧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向院中。月色洒落青石板，映出斑驳树影。远处阿紫房中灯火仍亮，隐约可见她伏案刺绣的身影。

“她现在做的事，是在自救，也是在救我们所有人。”赵倜低声道，“她想找到彻底斩断魔印的方法，而不是靠外力压制。若成功，不仅能摆脱控制，或许还能反向追踪天魔残魂所在。”

幽草默然片刻，忽问：“那您打算让她继续吗？毕竟……太过危险。一旦失控，她可能成为下一个祭台核心。”

赵倜沉默良久，终是摇头：“不能阻止。一个人若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，何谈守护他人？况且……我相信阿朱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紧接着地面微微震颤。两人同时转身，只见西北方向夜空泛起诡异红光，如同朝霞逆升。

“不好！”幽草惊呼，“那是灵鹫宫‘九幽井’方位！井下镇压着百年前一位走火入魔的长老，以千年寒铁锁链束缚，若红光冲天，说明封印松动！”

赵倜眼神一凛：“不对。那不是井口开启，而是有人主动引动地脉煞气，借井中怨灵修炼邪功！快，带我去！”

二人疾行而出，沿途亲卫纷纷集结，却被赵倜喝止：“只许你一人随行，其余人守府待命！”他知道，此刻若有大军压境，反而会惊扰施术之人，导致煞气暴走，殃及全城。

赶到九幽井时，只见井口石栏已被掀开，赤红雾气滚滚涌出，空气中弥漫着腐腥之味。井边跪着一人，正是阿紫。她双目紧闭，十指结印，掌心各有一滴鲜血悬浮，与井中升起的一缕黑烟相连。她身上浮现出淡淡金纹，正是《太玄经》中记载的“逆炼归元”之术??以自身精血为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