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九十四章 贬迁裕家声(1 / 3)
荣国府,东路院,梦坡斋书屋。
三月之初,春光渐已融合,后院草木浸得旖旎,暖曦穿过柳丝,筛下碎金点点,落在青石阶上,拼成斑驳摇曳的光影。
墙根下初绽的春芽,嫩黄尖上还凝着晨露,风一吹便轻轻颤...
晨光已彻底撕开雾障,远州城北的蒙军大营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——南面鼓声如雷,号角呜咽,土蛮部精锐裹挟着残存的悍气,再度撞向城墙;而北面营盘,却已悄然换作另一副景象:马鞍紧束,皮囊灌满,箭壶压得弓匣微沉,三千鄂尔多斯健儿列阵无声,银甲在初阳下泛着冷冽寒光,仿佛不是出征,而是赴一场肃穆的祭礼。
诺颜台吉立于阵前,未披重铠,仅着那身素白锁甲,腰间弯刀未出鞘,左手却始终按在那只金丝嵌宝的千里镜上。指尖摩挲过镜身雕纹,触感微凉,那红宝石在日光下灼灼如血。他目光掠过整支队伍,最后停驻在队尾一骑身上——那是他亲选的百名斥候,皆是自幼随狼群长大的草原少年,耳力过人,能辨十里外蹄声起伏,更擅攀岩越涧、伏草潜行。其中为首者,正是前日冒死奔返报信的粮队百户,左臂裹着渗血麻布,右眼下方一道新疤尚未结痂,却挺直脊背,目不斜视。
“诺颜台吉!”百户忽扬声高呼,声音清越如裂帛,“末将请命,愿率二十骑为前哨,沿官道北上三十里,踏查鹞子口至东堽镇之间所有山坳、枯井、断桥、废弃烽燧!若遇周军游骑,宁死不降,必焚所携火折,三烟升空为号!”
诺颜颔首,未言一字,只将腰间一枚青铜虎符解下,递与那百户。虎符腹底刻着细密蒙文:“鄂尔多斯血脉,唯死不辱”。百户双手捧符,额角触地,起身时眼中已无半分仓皇,唯余铁石之坚。
此时中军鼓点骤变,由急促转为低沉,如闷雷滚过大地——这是攻城暂缓的讯号。果然,不过盏茶工夫,一骑快马自土蛮营方向疾驰而来,马鬃染尘,鞍鞯湿透,骑士翻身下马,单膝叩地,呈上一卷油布包着的军令:“小汗口谕:鄂尔多斯部诺颜台吉所率三千精骑,即刻启程,北上筹粮。沿途可征调牧民牛羊,强征亦可,但不得久滞,须于三日内抵鹞子口外三十里扎营待命!另……”骑士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“小汗特命,若遇周军伏兵,可弃粮保骑,勿惜人命。”
诺颜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,似笑非笑。弃粮保骑?这命令倒像是怕他真带足粮草回营,坏了安达汗“以虚实乱敌”的局。他抬手接过军令,指尖拂过油布上未干的泥印,忽然问:“土蛮部今日攻城,调了多少人马?”
骑士一怔,下意识答:“回台吉,辰时调走两千,午时又抽去三千,连同原驻城下的五千,共一万精锐,尽数压在南墙!”
诺颜眸光一闪,心中雪亮:安达汗果然将鄂尔多斯与永谢伦两部当作缓冲之盾,一面用万人攻城麻痹远州守军,一面借筹粮之名,将两部主力悄然剥离战场。若今夜大军拔营,这两万骑兵便是断后死士——谁先撤,谁便要替全军挡下梁成宗的雷霆追击!
他缓缓翻身上马,草叶黄宝马长嘶一声,四蹄踏起细碎黄尘。三千铁骑随之而动,马蹄声整齐如一,竟无半点杂音,仿佛这支队伍早已在胸中演练过千遍。行至营门,诺颜勒缰回望——远州城头,旌旗猎猎,隐约可见黑甲身影负手而立,正是梁成宗。两人隔空相望,虽相距数里,却似有无形气机交锋,朔风卷起诺颜衣袍,也掀动梁成宗墨色罩袍一角,猎猎如墨云翻涌。
就在此时,忽见远州西角一座不起眼的箭楼顶上,一人解下腰间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,随即抬手挥袖,似在擦汗。那动作随意自然,却让诺颜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葫芦上系着半截褪色红绸,正是当年神京郊外射猎时,他亲手系在贾琮葫芦上的定情之物!彼时两人并辔驰骋,诺颜笑言:“玉章兄若取此葫芦,便当记得草原青草香。”贾琮大笑掷地:“青草香不如烈酒香,我便以酒代草,敬你一杯!”——如今那红绸虽旧,却未脱落,分明是有人日日擦拭,精心保存。
诺颜心口如被重锤击中,喉头一紧,几乎窒息。原来贾琮早已料到他必经此路,更知他必会望城而驻,故设此局,以一截红绸为信,既示存在,亦为警示:莫入死地,速退!
他猛地调转马头,不再看城头一眼,只低喝一声:“全军加速,酉时前必须越过鹰愁涧!”话音未落,胯下宝马已如离弦之箭射出,三千铁骑化作一道银色洪流,劈开晨光,直扑北地苍茫。
鹰愁涧实为一道深逾十丈的干涸古河床,两岸陡峭如削,唯中段有一处天然石梁横跨,宽不过三尺,状如鹰喙,故名。诺颜策马踏上石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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