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荣盛耀门庭(1 / 3)
荣国府,东路院,宝玉院。
堂屋中的气氛,如寒冰般彻骨凝结,叫人冷得发颤,又如烈焰滚滚灼烧,撩的人肌肤生疼,一时之间谁都不知如何言语。
丫鬟双福十分机灵,见姑娘这一番话语,贾老爷听了神情羞愧...
暮色如墨,渐渐浸透宁荣街青灰砖瓦,承天门方向飘来的最后一缕赤霞,也终于被西山吞尽。迎亲队伍在烟尘未散的街心停驻片刻,鼓乐声断续几响,便似被风掐住了喉咙,再难高亢。贾琮端坐马上,袖口微颤,指尖无意识捻着腰间玉带垂穗,那枚温润羊脂玉佩早被汗意沁得发潮。他抬眼望向前方——朱红宫灯已悬于宁荣街口,宁国府与荣国府两座仪门并立,却只有一侧垂挂喜绸,另一侧素净如常,连灯笼都未点起一盏。这无声的偏斜,比方才军骑掠过的马蹄声更沉、更钝,直压进人肺腑深处。
花轿静停路旁,轿帘低垂,流苏轻晃。夏姑娘端坐其中,脊背挺得笔直,盖头下双唇抿成一线。方才那一瞥,她分明看见贾琮袖角抖动,看见他喉结上下一滚,看见他强撑笑意时眼角绷出的细纹——那不是新郎该有的神气,倒像临阵披甲的少年,硬将慌乱咽回腹中,又用骄矜的壳子裹住颤抖的骨头。她心头忽地一松,又一紧:原来这满京城里最会装模作样的人,竟也会在锣鼓喧天时失了分寸。可这松快只存了一瞬,便被更深的寒意覆住——若连贾琮都需这般强撑,那宁荣二府的根基,怕早已蚀空成朽木,只余一层朱漆描金的皮相罢了。
“宝叔,且宽心!”贾芸翻身下马,快步趋前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远州军报年年有,鞑子劫营、雪崩阻道、粮秣被焚……桩桩件件,哪桩不比今日更凶险?老太太吉人天相,自有神佛庇佑。”他伸手虚扶贾琮臂肘,指腹触到喜服下绷紧的肌肉,又不动声色收回,“倒是您今儿大喜,莫教外人看了笑话——您且瞧瞧,夏家九十抬嫁妆,连箱角铜饰都映着火光,这体面,谁敢小觑?”
贾琮喉头一动,终于将那口浊气缓缓吐出。他目光扫过身后浩荡长队:朱漆箱笼如赤龙盘踞,箱上“喜”字红得灼目;送亲马车檐角彩绸翻飞,在渐浓的暮色里翻涌成一片血色浪涛。他忽然想起昨夜书房灯下,贾母留下的那封密函。信纸是北疆特制的狼毫笺,字迹刚劲如刀劈斧凿:“……鞑子佯攻黑水滩,实欲绕袭雁门关后路。我已遣李靖率三千铁鹞子星夜驰援,另伏三哨斥候于阴山隘口。琮儿勿忧家宅,但守中正,持重待变。”——信末未落款,只画了一柄半出鞘的横刀,刀锋寒光凛冽,直刺纸背。
原来那疾驰而过的玄甲骑士,并非报丧,而是传捷!贾琮指尖倏然一热,仿佛触到了那柄横刀的冷刃。他猛地勒转马头,白马长嘶一声,前蹄扬起,在众人惊愕目光中,他竟调转方向,朝着承天门方向遥遥抱拳。动作极短,却如惊鸿掠影,袍袖翻飞间,腰间玉佩撞出清越一响,仿佛应和着那封未曾拆封的捷报。
“宝叔?”贾芹失声低呼。
贾琮却已回身,唇边笑意重新漾开,比方才更稳、更深,竟带着几分洞悉天机的从容:“走罢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如磬石击玉,震得近旁鼓乐手手中铜锣嗡鸣不止。李贵忙牵缰引路,茗烟等小厮立刻精神一振,鼓乐声陡然拔高,唢呐尖锐,锣鼓铿锵,竟比来时更添三分气势,仿佛那抹暮色里的赤霞,被这声势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,漏下金红烈焰来。
花轿重新启行,轿夫脚步铿锵,踩得青石板路震颤。夏姑娘坐在轿中,耳中灌满喧腾鼓乐,心内却静得可怕。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一下,又一下,与窗外锣声应和。方才贾琮那个遥遥抱拳的动作,她透过轿帘缝隙看得真切。那不是对皇城的恭谨,而是对某处烽火连天之地的臣服——她忽然彻悟:他腰间那柄未出鞘的玉带钩,何尝不是一柄横刀?只是刀鞘雕着缠枝莲,刀柄嵌着东珠,世人只见其华美,却不知其锋芒所向,从来不在闺阁床笫之间。
宁荣街口,宁国府与荣国府仪门之间,竟悬起一道丈许高的猩红锦幛,上以金线绣着硕大“囍”字。锦幛两侧,各立八名青衣小厮,手持长柄铜铃,见迎亲队伍将近,齐齐摇动——叮咚!叮咚!铃声清越,竟压过了鼓乐,如冰泉激石,洗尽浮尘。这阵势,竟是宁国府宗祠前才有的“迎神礼”规格!夏姑娘心口一跳:宁国府自贾敬弃官修道、贾珍荒唐败落之后,何曾有过如此郑重?这锦幛,这铜铃,这不合礼制的僭越之礼……是谁的手笔?
轿子停稳。喜娘掀帘,递过苹果。夏姑娘双手接过,指尖冰凉,苹果却温润如暖玉。她踏出轿门,足下猩红毡毯厚实绵软,一路铺至荣国府二门。抬眼
↑返回顶部↑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