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 生来无泪（1 / 2）



这天他刚叼着块红枣糕躲回小院准备享用就被叶逐隐抓到现场了，不过这孩子仍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，似乎没有要揭发他的意思，只是语气平平地问：“好吃吗？”

卫莲僵了僵，不知该作何回应。

叶逐隐轻叹一声，走下台阶蹲到他旁边，先是盯着那块沾了些灰尘的红枣糕看了片刻，而后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脑门，淡然道：“翠萍挨了管事嬷嬷一顿骂，哭了许久。”

卫莲心中警铃大作，只道这人该不会还是打算去告状吧？

然而叶逐隐下一秒就平静地收回了手指，起身拍了拍袍子，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间，临进门又丢下一句：“以后再偷吃记得多换几个目标，翠萍心眼小，你被她抓到了会挨打的。”

卫莲：“……”

所以此人绕这么个圈子就是想教他怎么更好地偷食？他忽然觉得自己大概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位无情道大能了。

只可惜短时间内他还没办法口吐人言，只能继续以猫的身份观察叶逐隐。

这个五岁的孩子活得比大多数成年人还累，每天寅时末就要起床，稍后小厮便会敲门进来服侍他梳洗更衣，卯时正须赶到主院给祖父叶老太爷请安，接受千篇一律的训诫和课业考较，这个流程雷打不动。

辰时到午时为文化课时间，夫子会检查日前的功课并讲授新内容，中间叶逐隐只有两刻钟用来休息和吃些点心。

夫子是位古板严苛的老儒修，授课内容无非是《千字文》、《幼学琼林》之类的开蒙，兼讲些粗浅的圣贤道理和兵法谋略。

叶逐隐过目不忘，学得极快，奈何他常常举一反三地问出些离经叛道的问题，刚开始夫子还会尝试纠正，但次数多了便不再与他深究，只按部就班地讲课。

叶逐隐见状也不追问，只垂下眼睫继续看书或临帖。

下午的安排视情况而定，但由于叶家的功法以剑道为主，所以哪怕叶逐隐本身的灵根属性偏法修，大多数时候也得跟着那位金丹期的族叔学剑。

夕阳下，叶逐隐手握一柄量身定做的木剑挥汗如雨，招招式式都标准得可以拿去当教学范本，只是动作间看不出太多他对于剑道一途的热爱。

“逐隐，你要记住，剑是杀器！”教叶逐隐学剑的族叔终于忍不住了，拿剑柄敲了敲孩子的手腕，“你出剑的力度和角度都没问题，唯一欠缺的是斗志，你眼中少了争胜之意，可懂？”

叶逐隐收剑而立，很认真地问：“若对手并非仇敌，为何要有争胜的执念？”

那族叔瞪了他半晌，最后啐了一口，颇为无奈地摇头叹道：“罢了罢了，跟你这孩子说不通！接着练吧！”

彼时卫莲正蹲在演武场边的兵器架上远观场中两人一板一眼地对练，不由得想起那个打起架来眼睛会发亮的剑修，心道如果澹台信来教叶逐隐，绝对会被后者这种为了练剑而练剑的态度气到跳脚吧？

除去学剑，叶逐隐身为世家子弟，琴棋书画这类风雅之事也须得涉猎。

此前沈令舟曾明确说过叶逐隐是个没有爱好的人，既不品茗饮酒也不听琴观舞。

就卫莲这段时间的观察，好像的确是这样。

叶逐隐抚琴可成调，落子有章法，写字绘画更是形神兼备，教习的先生们却总是私下议论，说这孩子的琴声没有情感，棋路不见锋芒，书法和画作技法高超却独独缺了灵魂。

而叶逐隐学一切该学的东西，却没办法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展现出相应的情绪，就拿弹琴来说，他只能做到指法正确和音准无误，寄托于琴声中的悲欢离合是他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东西……

完成一天的课业之后，叶逐隐会搬个小凳坐在廊下望着那棵枝繁叶茂的紫藤树发呆，澄澈又空茫的琉璃色眼瞳映出漫天淡紫，就像待机的电脑屏幕。

这时候卫莲通常会趴在院中的石亭栏杆旁打盹，一人一猫各自待着，谁也不搭理谁。

叶逐隐偶尔也会转头看他一眼，见他还在便平静地移开视线，继续保持互不干扰又和谐共存的状态。

卫莲时常设想，这孩子若生在不需要守太多规矩的寻常人家，境况是不是会好上些许？至少不用像现在这般被无数双眼睛盯着，一举一动都必须三思而后行。

他看得出来，院中两个小厮虽尽职尽责，样样都做得妥帖，可他们和叶逐隐说话时永远垂着头，从不直视小主人的眼眸。

那位温柔和善的乳母也是如此，她给叶逐隐穿衣梳洗的动作轻柔得像擦拭珍贵的瓷器，可神色中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