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天道杀局(2 / 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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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退半步,等风压住。他们看不见我们,我们却看得见他们。”张辽压声,三百弩手一齐退入苇后,白雾顺势把他们的身形吞了。他闭眼,闻风——风从鼓面上掠过,带着破皮的味,像旧衣服被撕开。他知道,这一刀下得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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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水集三岔道。
陷阵营不进,先“种”。所谓“种”,是把鹅卵石与木枋顺着车辙埋入泥下,外覆薄土,再以两侧细沟引水,上覆稻草,草上泼清水,让阳光下看去像新修的平地。这是工正的手艺,高顺照规矩来:“我们不陷人,只陷‘局’。”
午时过后第一队救仓车至,车前小校骄气未收,口里骂着“并州诡诈”,轮一入“水巷”,两侧卵石一滚,木枋落空,车轴“咔”的一声,前倾,人不死、车却陷,身后的三驾挤成一堆,吵喊乱作。侧方“挖阑换板”的小桥也在这时露了真形,桥面在第三辆车压上时忽地一沉,桥中空了半尺,车身“嘎吱”作响,车夫脸白如纸,跪在车辕上喊“救命”,身后军卒却不敢向前。有人嘶叫“伪旗!伪旗!”,指着前方白雾里若隐若现的狼头小旗。陷阵营只是举盾,不前一步。盾墙像田中的一道堰,把人潮反压回去。这不是战,是‘地’在收拾他们的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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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仓与右军营之间,鼓声已然三节不齐。袁绍帐内,审配、郭图、逢纪争作一团。许攸不在,自昨夜“省事”后无影。沮授在病榻上写了“缓战、修鼓、赈民、正名”的四字,仍不许入。旗台上,照抄并州的白牌刚竖起,牌字写得瘦弱,风一吹便响。白须将校照样把刀横在臂上,锋向自己,身边一个百夫长悄悄咕哝:“这般横刀,像孝子。”白须将校不答,只盯着那牌上的“勿扰”二字发呆。忽有传令兵奔入:“右军救仓车陷,鼓面不齐,旗不见色!”审配大怒:“谁坏我鼓?”郭图冷笑:“并州白雾遮眼,何怪鼓?”逢纪低声:“主公,按兵吧。”
袁绍握拳,指背青筋跳。“按——”二字出口,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,他猛一抬头,瞪向外帐:“把司空府那张‘照抄’的牌撤了!我不照他!”
外头人一阵慌乱。白须将校转头看了一眼,心里也乱,又偏偏把刀横得更直。他也不知为何:也许是因为那四个字在风里站着,看多了,人就不好意思自己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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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备的小营,树影斑驳。赵云立在营门外,枪尖垂地,身上还带着昨夜“承认”之后那条自定的线。他看着白雾横过原野,像一条柔软的布帘遮住了对面的眼。他明白,这不是杀人的烟,是遮眼的雾。他收气,告诫身后的人:“凡我营,无牌不越,无雾不追。”糜竺从帐里出来,递一纸账单:“今日又添粟三百,为避战线外锅。”刘备点头,笑意温苦:“天下不是一口锅,但每一口锅都要有人盯着。”他看赵云一眼,轻声:“你那条线,今儿可稳?”赵云答:“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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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风正北。郭嘉站在土脊后方,抬袖遮了遮眼睛,白雾在他袖缘上游走,像一条温顺的绢。他轻咳两声,开口:“第二刀,折腰。”他话未落,古槐坡上铜铃“叮”的一声,像把远近几十处伏点的线同时绷紧。陷阵营的长钩一齐挑起“梁”,并州工正早在梁底留了“缺口”,钩一入,梁脖子折,折处“嘎吱”一声,像老人被人按了一把,腰直不起来。仓外救火救粮混成一团,哭骂声、号令声、木撞声、马嘶声在白雾里互相挤,挤成一种闷闷的嗡嗡。
“第三刀。”贾诩合扇,“夺眼。”并州弩手把沾了湿盐的细布覆在风口,风行其上,布波纹起伏,把阳光打散成碎光。旗台上的人眯眼看去,颜色全失。更远的青篱渡,张辽的人把两张镜子斜斜竖在苇根,镜面上粘了一层雾水,反出白亮,把对岸射来的视线折回去。看者眼痛,误以为对面火势起,又忙挪桶,桶挪处正踏入“水巷”。
一切都按“规矩”跑。没有一把刀在民颈上,没有一支箭射进锅棚里。但“局”的骨头在白雾里一节节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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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道杀局不止兵阵,还有“词”。檄文在午后之前便传到了市井与营门——那孩子的名字写在首段,白牌下几个字滚得端正。酒肆里的词客换了调,捕快听到“伪旗屠城”,把碗沿轻轻一扣,没再出声。有人压低嗓子说:“魔王昨夜行‘天罚’,今午行‘天杀’。”柜上的伙计虚虚喊了声“闭嘴”,声音却软。市口边,赵甲翻了一页账:并州稳,袁营乱。他把盐先卸了五袋在白牌旁边,一袋提给白须将校:“熬汤用,别咸。”白须将校接了,耳根红。那种红,不是羞,是被一种看得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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