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当皇帝的快乐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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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绍从禁中离开之后,这次距离皇城并不远,再加上夏日毕竟比冬天易出行。

所以官员们来的更勤了一些。

其实皇城这个东西,是明清之后,才彻底和民间隔离。

皇室成为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。

...

汤山行宫的温泉池畔,烛影摇红,水汽氤氲如雾,琵琶声清越,玉箫音婉转,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未尽,已教人恍若浮于云水之间。陈绍半倚池沿,指尖轻抚高思源微湿的鬓角,她发间簪着一支素银衔珠步摇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珠光在烛火下泛出柔润光泽。她斜倚在他身侧,肩头水珠滚落,顺着锁骨滑入衣襟深处,像一滴不肯坠地的春雨。

“陛下今日似有心事?”她低声问,指尖蘸了温泉水,在他手臂内侧画了个歪斜的“寿”字。

陈绍笑而不答,只将她手腕轻轻一扣,拉至唇边,舌尖掠过她腕上细小绒毛,惹得她轻颤一下,耳垂霎时红透。她垂眸,睫毛扑闪如蝶翼,却并不躲,只低声道:“贱妾方才在廊下,听见王寅大人与工部侍郎密议,说东瀛平氏馆已焚成白地,尸骸堆叠三尺,余者尽降。郭浩将军遣使快马报捷,腊月廿三便能抵金陵。”

陈绍眼皮未抬,只道:“烧得好。”

声音平淡,却像一块冷铁掷入沸水,激得满池热气都为之一滞。

高思源静了片刻,才又开口:“那平氏一族……据说藤原忠实被活擒,鸟羽上皇服毒未遂,现囚于景军后营水牢。宇文虚中拟了份《平氏罪状檄》,列其十七条大罪,其中一条是‘僭称国书,侮我天朝’——可那封国书,陛下留着,至今未曾示众。”

陈绍终于睁开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留着,不是为了示众。”

他伸手掬起一捧水,看水从指缝簌簌流下,水珠在烛光里碎成金屑:“那封信,是鸟羽亲笔,盖着天皇御玺,遣使走海路,绕高丽,经登州,直抵汴京枢密院门首。他们以为朕远在中原,消息迟滞,可他们忘了——景军的飞鸽,比他们的船快七日;景军的驿传,比他们的马快三日;而朕的耳目,早随商船扎进伊势湾三年有余。”

高思源呼吸微凝。

“宇文虚中写檄文,是给天下人看的;朕留国书,是给后世史官看的。”陈绍声音低缓下来,却字字如钉,“百年之后,若有人翻检《大景实录》,看见这封狂悖之书,再看见我朝兵锋所向、城破火起、伏尸如山——他们会记下什么?是景帝暴虐?还是东瀛自取其祸?”

她怔住,指尖无意识绞紧了膝上湿透的锦缎。

“史笔如刀,但刀柄,得攥在自己手里。”陈绍抬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湿发,“你哥哥在锦春园里搂着柳卿卿喝花酒,他不知道,大理国相高泰明昨夜在羊城府衙,亲手烧了三十七封求援密函。他烧得极慢,一页一页,火苗舔着纸边,映得他脸上皱纹都像刀刻出来的。”

高思源喉头一哽,眼眶倏然发热。

“他不敢送,怕路上被截;更不敢留,怕被人看见。三十七封,全是写给朕的,全是求朕高抬贵手,莫让张叔夜在特磨道设关收税、莫让乌蛮各部子弟去金陵太学院读书、莫让汉商在大理境内开钱庄放贷……”陈绍顿了顿,指尖蘸水,在池沿青砖上写了两个字——“认祖”。

水迹未干,又被蒸腾热气抹去,只余淡淡湿痕。

“张叔夜已在特磨道建了七座义学,教乌蛮子弟识汉字、诵《孝经》、习算术。他告诉那些孩子:你们的祖先,是汉时南中爨氏之后,魏晋时随诸葛武侯南征的蜀汉将士,唐时归附南诏的姚州汉吏——你们流着汉家血,只是隔了千山万水,忘了回家的路。”

高思源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
“高思源在锦春园里醉生梦死,高泰明在羊城枯坐到天明。一个装疯,一个装哑,一个用脂粉盖住惶恐,一个用灰烬掩住悲鸣。”陈绍忽然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可朕偏不点破。朕让他们熬着,看着,等着——等乌蛮少年用汉话给母亲写家书,等大理盐铁课税被景商包揽六成,等他们发现连自己家祠堂的匾额,都是金陵匠人用隶书写就……等到那一天,他们跪在朕面前求个名分时,朕再把那封国书,当着满朝文武,念给他们听。”

琵琶声不知何时停了,箫音也散了,唯余北风穿廊而过,呜咽如诉。

高思源缓缓伏在他胸前,额头抵着他颈窝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水汽:“陛下……不累么?”

“累?”陈绍摩挲着她脊背,掌下绸缎滑凉,“朕若累了,谁替朕盯着东海的战船、西南的茶马、北境的烽燧、江南的漕运?谁替朕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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