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抻道(1 / 3)
高丽国主来到金陵,国中门阀来了一大半。
真正到了金陵的这一刻,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和中原的差距。
那些书籍里记载的繁华,果然是假的,真实的中原比书籍中繁华了一百倍。
茫然四顾,却又惊叹连...
福宁殿外,日影西斜,朱雀门上的铜铃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越之声。殿内酒气氤氲,觥筹交错之间,却无一丝浮浪之气——众人虽饮,皆持盏而坐,腰背挺直如松,目光沉静如水。这不是寻常宴饮,而是新朝气象初成、旧垒倾颓之后,君臣之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心与托付。
陈绍放下酒杯,指尖在紫檀案沿缓缓一叩,声不大,却似敲在众人心上。他目光扫过文武两列,最后停在蔡京脸上:“太师年高德劭,今日所言,句句切中肯綮。朕想请太师再为诸卿点一点——这官制三策,若要落地生根,首当其冲,须破何障?”
蔡京微微颔首,未即答,只抬手示意身旁小内侍递来一方素绢,又取笔蘸墨,在绢上缓缓写下一字:**“吏”**。
满座皆静。
李唐臣凝神细看,忽而面色微变;种师道抚须沉吟,眉峰微蹙;韩世忠则干脆将酒盏搁下,双目灼灼盯住那字,仿佛它是一道未解的军令。
蔡京这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:“诸公莫忘,我朝自开国以来,政令所出,十之七八,并非出自堂上官,而出于堂下吏。六部有主事、员外、郎中、侍郎、尚书,层层分明;可真办差的,是那些抄录案牍、勾稽钱粮、拟稿呈报、跑腿传令的书吏、贴司、攒典、库子。他们不入流品,不食俸禄,不载名册,却执掌衙门之血脉,通达上下之咽喉。此前‘匠人入品’之争,表面是士庶之辨,实则是吏权与士权之争——匠人若得授官,便有了考课、升迁、荫补之途;而今之吏,终其一生,不过幕僚走卒,子孙不得应试,家产不得置田,连婚嫁都难觅良配。彼辈岂肯甘休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许进、宇文虚中二人,意味深长:“许工部尚书改良火器、铸炮造船,所用匠师数百,其中半数原是各州县衙门中的老吏,精于算术、熟谙度支、通晓律例。他们弃吏投工,不是因慕荣华,而是因见前路——若匠可入品,则吏亦可转正;若吏可转正,则旧日胥吏体系,便如朽木承梁,一触即溃。”
殿角铜炉中香烟袅袅升起,陈绍静静听着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所以,”他忽然接话,“这第三策‘考其实,退其贤’,不能只考官,更要考吏。政绩碑上,不仅要刻知州、知县之名,还要刻主簿、典史、仓大使、巡检司书办之实绩。赋税增几石,工程延几日,冤狱平几件,民讼减几宗——桩桩件件,皆须署名画押,公示于城隍庙前、市口桥头、学宫照壁之下。三年一核,五年一黜,十年一录,凡有欺瞒者,连坐三等——吏坐首罪,官坐失察,监司坐纵容。”
此语一出,张孝纯霍然起身,拱手道:“陛下圣明!臣愿请命,以开封府为试点,先整吏治!”
陈绍颔首,尚未应允,李唐臣已悄然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陛下,若吏亦入考,其俸禄如何定?若仍按旧例,月给糙米二斗、青布三尺,怕是连一家老小糊口都难。既欲使其安分守职、不敢舞弊,又岂能令其饥寒交迫、铤而走险?”
“正是。”蔡京抚须而笑,“李相公这一问,恰中要害。陛下高薪养廉,若仅养官而不养吏,则吏必附官而蠹政,官亦借吏而掩恶。不如趁此机会,索性重订‘吏俸章程’——凡经考核合格、登记在册之正式吏员,一律纳入国库供养,秩比九品以下,岁俸依所在州县等级、事务繁简、考绩优劣,分为三等九阶。最末一阶,月俸亦不得低于米五石、钱三千;最优一阶,可达米十二石、钱八千。另设‘勤勉奖’‘清白金’‘教化银’三项额外津贴,由州府专款拨付,每年由御史台下属‘察吏院’独立审计。”
“察吏院?”杨成皱眉,“此非又设一衙门?”
“不。”陈绍摇头,“察吏院不设印信,不颁敕牒,不掌刑名,只做一事——按季抽查各地政绩碑所载数据,赴乡里暗访核实,将结果直接呈送朕览,并同步抄送中书、枢密、三司。其主官,由翰林院推举三人,朕择其一,任期两年,不得连任。其属员,半数从国子监律科、算科毕业生中遴选,半数从地方推举之老成书吏中拔擢。凡有徇私舞弊者,就地革职,永不叙用,且追缴历年所得俸禄三倍以为罚金。”
殿内一时寂然。
这已不是整饬吏治,而是重建行政肌理。大宋两百年来,官与吏早已泾渭分明: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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