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准备卖国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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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秋九月,天气晴朗。

绚烂的彩云浮在空中,仿若锦缎,一动不动地又好似一幅彩画。

秋日的天空总是格外高远澄净,适合登高望远。

曲端回到金陵之后,皇帝陛下给他的迎接仪式十分独特,邀请他登...

京都城破那日,天光惨白如褪色的素绢,鸭川水面上浮着一层油亮的暗红,不是血,是腐尸渗出的脂膏混着淤泥,在初升的日头下泛着不祥的微光。平火五郎赤着脚踩过朱雀大路的青石板,脚下黏腻发滑,鞋底早被血浸透、撕裂,露出脚趾缝里嵌着的碎瓷与干涸的灰褐色血痂。他身后跟着三百人,全是石见营里训出来的“红脸兵”——脸上涂牛血混灶灰,左耳穿铜环,右臂缠黑麻布,腰间别三把刀:倭刀、景式短匕、还有一柄削尖的竹矛。他们不喊口号,只喘粗气,像一群刚从地穴爬出的饿狼。

朱雀门早已塌了半边,门楣上悬着的“平安京”三字金匾被劈成两截,斜插在泥水里,一只乌鸦蹲在断匾上啄食眼珠。门内横七竖八躺着近卫家私兵的尸体,有的脖颈歪斜,有的肚腹剖开,肠子拖出老远,被雨水泡得发胀发白,却没几只苍蝇敢落——空气太腥,连虫豸都嫌秽。

平火五郎没进宫门,反而拐进右侧一条窄巷,巷口钉着块朽木牌,刻着“藤原氏书库别院”。木门虚掩,门缝里渗出墨香与陈年霉味。他抬脚踹开,门轴呻吟一声,扬起漫天灰絮。屋内空荡,四壁书架倾颓,卷轴散落一地,纸页被踩得稀烂,有些尚能辨出《古今和歌集》《源氏物语》残卷的题签,更多则已糊成黑褐色的泥团。角落堆着三具尸首:一个老僧伏在经案上,后脑勺凹陷;两个年轻僧人背靠背坐着,喉管齐齐割断,血淌满整张桧木地板,凝成暗红龟甲纹。

平火五郎弯腰,拾起一卷《万叶集》抄本,指尖抚过泛黄纸面,忽然嗤笑:“写诗的,比杀人的命还短。”话音未落,他反手将书掷入墙角炭盆,火苗“轰”地腾起半尺高,舔舐着千年前的诗句。他盯着火舌跳动,眼神幽深如古井,“烧干净。一页不留。”

手下应声而动,泼油、点火、掀架。火势沿着廊柱蔓延,烧穿纸糊的障子门,映得庭院里几株枯死的紫阳花枝影摇曳如鬼爪。火光中,平火五郎踱步而出,却见院中井台边跪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衫虽破却浆洗得干净,发髻一丝不乱,正用袖口仔细擦拭井栏上一处暗褐污迹——那是干涸的血。

“擦什么?”平火五郎驻足。

少年抬头,面容清俊,眉目间竟有几分藤原忠实年轻时的疏朗,只是眼白泛黄,瞳仁却黑得惊人。“擦我阿父的血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井底游魂,“他说过,井水映月,心净则明。”

平火五郎眯起眼,忽觉这少年眉心一点朱砂痣,与当年嵯峨野宇治山寺壁画里降魔的不动明王极似。他心头莫名一跳,竟没挥刀,只问:“你阿父是谁?”

“藤原忠实。”少年垂眸,“我是他第七子,名唤藤原赖长。”

四周霎时死寂。几个红脸兵的手已按上刀柄,呼吸粗重如拉风箱。藤原赖长却仍跪着,指尖抠进井台缝隙,指甲崩裂渗血也不觉疼:“他死前,把这枚印交给我。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枚铜质小印,印面阴刻“藤原”二字,边角磨得圆润发亮,印纽是一只蜷缩的鹿——正是藤原氏家纹。

平火五郎盯着那枚印,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在石见矿坑边,曾见过景军工匠用铜水浇铸印模。那时他蹲在炉火旁舔手指上的甜灰,听见监工说:“铸印须得心诚,铜汁烫手不撒手,印才压得住邪祟。”他伸手接过铜印,入手温凉,仿佛还带着少年掌心的汗气。他没捏碎,也没扔进火里,只塞进怀中,转身便走。

身后,藤原赖长仍跪在井台边,仰头望天。天光刺得他流泪,可他不敢眨眼——怕一闭眼,就看见父亲被砍落的头颅滚进米缸,缸底几颗人头正朝他咧嘴笑。

火势渐盛,书库化作一片赤红。平火五郎穿过浓烟,踏上通往皇居的土路。沿途所见,皆是人间地狱变相:三条大路上,百余名贵族妇人被剥尽衣衫,用麻绳串成一长串,赤足踏过碎瓦砾,脚底血肉模糊;有人怀抱婴儿,婴孩啼哭声嘶哑如破锣,却被身后景军用竹竿挑起襁褓,甩向路边槐树,树杈瞬间穿胸而过;更有数十具尸首被叠成塔状,顶上坐着个疯癫老妇,披头散发,正用金簪蘸血在尸背上画符,嘴里念叨:“玉牒不焚,神国不灭……神国不灭……”

平火五郎视若无睹。他只数着步子——从朱雀门到御所正殿,共一千零三十七步。每一步落下,都踩碎一片琉璃瓦,或碾过半截断指,或踏进一洼血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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