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防爹(1 / 2)
刚刚荣升大景礼部侍郎的张润,在府上宴请高思源。
虽然高思源已经成为金陵一个笑柄,上次陛下召见时,很不耐烦地将他驱赶出来,这事儿已经成了金陵的一个奇闻。
但张润依然对他十分重视。
你别...
山风穿竹而过,铜铃轻响如磬,陈绍立在蒸汽机旁,袖口微扬,目光却已越过那蒸腾白雾,投向更远处——汤山行宫后山新辟的工坊区。十余座青砖灰瓦的棚屋沿坡而建,檐角悬着未干的墨笔题匾:“格致院”“火器所”“机巧堂”“铸冶局”,字迹皆出御笔,端凝有力,不似寻常题额那般浮泛。匠人们正将一具刚试车完毕的蒸汽抽水机拆解归档,铁锈味混着煤烟气,在暑气里浮沉。
王澍躬身递来一册蓝皮簿子,封页题《建武八年工院造物录》,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软。“陛下前日所问‘热耗四成’之疑,臣与诸匠反复推演三昼夜,今得一图。”他翻开内页,摊开一张厚桑皮纸绘就的剖面图:单气缸上下两端各设两组铜质活门,缸壁嵌双层夹套,外层通凉水,内层引蒸汽;更妙者,在排气口后接一曲颈铜管,蜿蜒伸入盛冷水的陶瓮,瓮上覆薄铜板,板底密布细孔,水汽遇冷凝而滴落,复被引回锅炉——此即“冷凝回流”之雏形。
陈绍指尖抚过那铜管走向,忽而一顿。他记得后世教材里提过,瓦特的关键突破,正在于将冷凝过程从气缸内移出,避免反复加热冷却气缸本体。眼前这设计,虽笨拙如稚子涂鸦,却已悄然踏出那最关键半步。他喉头微动,竟有些发紧。
“谁想的?”声音低得几不可闻。
王澍侧身让开,一个浑身沾着煤灰、左耳缺了小半的中年匠人上前跪倒。他额头抵地,手却下意识攥紧怀中一块磨得发亮的黄铜片——那是他昨夜用锉刀一点点刮下来的气缸残屑,断面纹理清晰可见。“回陛下……是小的瞎琢磨。昨儿见灶膛里烧旺的火,扒开炭堆,底下红炭还烫,上面灰却早凉透了。小的就想,若让蒸汽只在缸里跑一趟,热气别老往缸壁钻,专找冷地方去……”
陈绍俯身,亲手扶起此人。他掌心粗粝如砂纸,指缝嵌着洗不净的黑垢,腕骨凸出,筋络虬结。这样一双手,却在桑皮纸上画出了人类工业文明的第一道隐秘脉络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陛下,贱名阿夯。”
“阿夯。”陈绍念了一遍,忽然解下腰间一枚素银螭纹佩,塞进对方汗津津的手里,“自今日起,你入工院九品衔,领‘格致院’副提举。俸米照九品支给,另拨汤山行宫东麓宅院一所,田五十亩。”
阿夯浑身一颤,那枚银佩冰凉沉重,压得他手指发麻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滚出嗬嗬声,终究没说出半个字,只是重重磕下头去,额头撞在青石阶上,发出闷响。
此时李婉淑携数名宫人捧着冰镇酸梅汤而来,见状悄然驻足。她望着阿夯后颈上蜿蜒的旧疤,又瞥见陈绍袖口沾着的一星煤灰,唇角微微弯起。她知道,陛下此刻眼中没有君臣,只有那铜管里奔涌的白气,以及白气尽头尚未显形的万里河山。
午后骤雨突至。雨点噼啪砸在琉璃瓦上,溅起细碎水花。陈绍却执意要去看新铸的火铳。工院匠人抬来一具乌沉沉的短管火器,枪身刻着“建武八年春·金陵工院制”字样,药室处嵌一枚精钢旋钮,拧开可倾倒火药,再旋紧则严丝合缝——此乃为解决火药受潮而设的“密闭装药仓”。陈绍接过火铳,分量恰到好处,枪托曲线贴合掌心,燧石击砧的声响清越如磬。他抬臂瞄准百步外靶心,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硝烟腾起,靶心木屑迸飞。围观匠人齐齐吸气,有人激动得捶打大腿。陈绍却皱眉放下火铳:“后坐力仍大。枪托太直,震得虎口生疼。”他转身召来工院主事尹成,“传朕口谕:令所有火器匠人,凡造枪托,必依人体肩胛骨弧度弯折,托底须加厚软革垫。三月内不成,全院罚俸三月。”
尹成记下,笔尖微颤。这已是陛下第三次为枪托形状下旨。众人皆知,去年冬日雪夜,陛下曾亲赴工院,在油灯下握着匠人冻僵的手,教他们用木模反复比划肩胛起伏——那晚炉火映着他眼中的光,比淬火的钢刃更灼人。
雨势渐歇,云层裂开一道金边。陈绍信步踱至行宫北苑,此处新辟了一方“活字印坊”。数十名青衫士子正俯身于长案前,手持铁模,在松脂与黏土混合的印版上按压字模。案头堆着厚厚一叠《景历初编》样刊,纸页泛黄,墨色浓淡不均,但每页右下角皆印着一行小字:“金陵格致书局·建武八年夏”。
“陛下!”一名戴玳瑁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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