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这就叫专业(1 / 3)

加入书签



建武三年,十一月。

天气转冷,但建都在金陵,依然有源源不断的货物运抵。

今年对南荒的开拓,让国库内多了许多奇珍异宝。

陈绍大手一挥,给都门的勋贵、文武官员赏赐下象牙、犀角、香料......

王楷的船尚未靠岸,龙江港已如沸水翻腾。码头上青石铺就的泊位两侧,黄旗猎猎,金吾卫甲士持戟而立,铁甲映着秋阳,寒光凛凛;更远处,金陵府衙役、工部漕运司吏员、鸿胪寺礼官分列三队,衣冠整肃,鸦雀无声。但人群之外,却另有一股活气——卖馉饳的挑担老汉踮脚张望,茶肆伙计端着铜壶沿阶疾走,几个穿短褐的孩童扒在木栅栏边,仰头数着船上垂下的朱漆锚链,叽叽喳喳:“数到九了!那船比去年高丽使船还高!”“嘘——那是国主的船!听说他背得全本《春秋》!”

船首缓缓抵住栈桥,绞盘吱呀转动,粗缆缠上石桩。王楷未等跳板放稳,已由金富轼搀扶着踏出舱门。他一身玄色常服,腰束玉带,头戴乌纱折上巾,袍角微扬,步履沉稳,可脚尖刚触木板,便下意识顿了一瞬——不是因舟车劳顿,而是被眼前景象钉住了心神。

码头尽头,一道灰砖高墙蜿蜒而去,墙内楼阁层叠,飞檐翘角刺向青空;墙外人潮如织,骡马驮着麻包穿行于市肆之间,包铁车轮碾过青石缝里渗出的潮气,发出闷响;更远处,大江之上帆影如云,漕船、海舶、官舫错落排开,桅杆密如林,风帆鼓胀如腹,竟将半幅江面遮得若隐若现。

“这……非是城郭,乃一活物。”王楷喃喃道,声音轻得只有身侧金富轼听见。

金富轼袖中手指微蜷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早知金陵繁盛,却未料其盛处不在金玉堆砌,而在筋骨血脉——每一处砖缝、每一声吆喝、每一匹负重喘息的骡子,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秩序与韧劲。他悄悄抬眼扫过码头守军:甲胄锃亮却无骄色,刀鞘斜挂而手不按柄,目光巡弋如鹰,却不扰商旅分毫。再看那些搬运粮包的力夫,赤膊脊背油光发亮,汗珠滚落砸在石板上即刻洇开深痕,可肩头麻包纹丝不晃,脚步踩着同一节拍,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傀儡,却又分明是自己踏出的每一步。

“陛下,”金富轼低声道,“此非人力所营,实乃天工铸就。”

话音未落,忽听三声清越钟鸣自皇城方向传来,悠长回荡。码头众人齐齐抬头,只见西天云隙裂开一道金光,正巧投在龙江港新立的石碑上——那碑高三丈,青石为基,螭首龟趺,碑额阴刻“戒碑”二字,字字如刀劈斧凿。碑文尚未干透,墨色浓重,在斜阳下泛着幽光,正是陈绍亲题的《御制戒碑》全文。

王楷浑身一震,竟不由自主趋前两步,仰首诵读:“天时之运,岂能岁岁皆登?丰年如春冰,薄而易裂;凶岁若秋霜,至而无期……”念至此处,喉头微哽。他幼读《尚书》,最熟“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”,可高丽百年来,每逢旱涝,国主必焚香告天、减膳撤乐,却从未有君王肯将“仓廪实不可忘饥馑之苦”刻入石骨,更未见谁敢以“燕雀处堂”四字自剖君心!

身后随从悄然围拢,有人掏出绢帕欲拭额汗,却被金富轼一个冷眼逼退。老宰相盯着那“诫百世万世子孙守成之君”十字,指节在袖中咯咯作响。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查阅的《大景报》——头版赫然是秦州赈灾图:塌陷的城墙被木架撑起,断流的渭河旁新掘引渠如银蛇蜿蜒,僧道混杂于民夫之间诵经洒净,营造局匠人蹲在焦黑废墟上用炭条勾画重建草图……图下小字注:“火器试演照常,校场烟尘未歇,然火药库转运粮秣三百车。”

原来所谓“违天和”,竟是这般模样。

“鸿胪卿何在?”王楷忽扬声问道,声音竟有些发颤。

话音方落,一青袍官员自仪仗后快步而出,躬身稽首:“下国鸿胪卿赵山,恭迎高丽国主。”

王楷凝视此人——三十许岁,面庞方正,眉宇间不见谄媚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荡。他记得赵山之名,去年《大景报》刊过其事:西北堡寨粮仓失窃案,此人亲率差役循蛛丝马迹追至扬州私盐贩巢穴,抄出账册七卷,牵连官吏十三人,皆依律斩首弃市。彼时朝野哗然,谓其“苛烈”,陈绍却朱批“当如是”。

“赵卿,”王楷缓步上前,竟微微颔首,“朕观此港,千舟万货,井然有序。敢问,若突逢地震,此处粮船可即刻调拨赴秦州?”

赵山抬眸,目光如古井无波:“回陛下,龙江港设‘急赈专舵’十二处,每舵备船二十艘,船载米麦各千石,火油、药材、桐油、厚毡、铁钉、绳索、木料皆按灾民万人计配齐。今晨已奉旨

↑返回顶部↑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