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痛骂昏君（1 / 3）



赵佶这次回来，已经做好了面临危险的准备。

但是他这个人，有一个好处，就是看人很准。

他算定陈绍并非是一个嗜杀冷酷的人，而且什么事都求大义之名，所以自己或许有一线生机。

只要能回中原，...

雨声渐密，檐角垂落的水珠连成一线，在青砖地上砸出深色斑痕。陈绍驻足廊下，望着灰蒙蒙的天幕，风裹着水汽扑在面上，凉意沁肤。他未再言语，只将双手负于身后，指节微屈，目光沉静如古井。两个小内侍垂首立在阶下，张福喉头微动，王祥年则悄悄用袖口蹭了蹭眼角——那点湿痕混在雨气里，倒也难辨是雨是泪。

长廊尽头忽传来一阵细碎脚步，伴着清越铃音，似有宫人提灯而来。果见折凝香撑一把素绢油纸伞，裙裾微湿，发梢沾水，手里却稳稳托着一只紫檀食盒。她身后跟着春桃与金老七，一个捧着青瓷汤碗，一个端着银匙铜炉，热气袅袅，竟穿透雨幕扑面而来。

“陛下怎在此处淋风？”折凝香将伞往陈绍头顶倾了倾，自己左肩霎时被雨水打透，墨色绸衣洇开一片深痕，“臣妾刚煨好一盅冰镇酸梅汤，搁在冰鉴里镇了半日，入口即化，解暑最是妥帖。”

陈绍接过食盒，指尖触到匣壁沁凉，掀盖一嗅，酸甜微涩中浮起陈皮与甘草的醇厚，还有一丝极淡的薄荷清气——那是种灵溪前日亲采的山野薄荷，晾干后碾碎拌入梅汁，说是“解郁不伤脾”。他笑了笑，舀起一匙送入口中，舌尖微麻，继而一股清凉直贯顶门，额角汗意顿消。

“你倒会挑时辰。”他将空匙递还，折凝香却不接，只踮脚取过他手中食盒，又从春桃手里接过汤碗，亲手捧到他唇边：“陛下先喝完这碗，臣妾再同您说正事。”

陈绍无奈，只得就着她手饮尽。温润的汤水滑入腹中，竟似有股暖流缓缓散开，驱尽方才雨气带来的微寒。他抬眼望她，见她鬓边水珠欲坠未坠，睫毛上也沾着细雾，一双杏眼亮得惊人，盛着毫不遮掩的欢喜与依恋。

“什么事，值得你冒雨跑这一趟？”

折凝香抿唇一笑，示意春桃退远些，才压低声音道：“环环今早遣人来报，说李师师姐姐昨夜咳得厉害，痰中带血丝，御医开了方子，服了半日却不见缓。她本想瞒着，是环环撞见药渣里有紫菀、款冬花，硬逼着问出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“臣妾想着，陛下前日才夸过李姐姐教坏坏读书识字极有耐心，若她病着，坏坏怕是要哭闹不止。”

陈绍神色一敛，眉峰微蹙。李师师自入宫以来，向来静默守礼，从不争宠邀功，只将全部心神倾注于教养皇子，尤其对陈坏坏——那孩子生来体弱，三岁尚不能言，是李师师日日以手指蘸温水在案几上描画笔画，引他发声，又编了数十支童谣，一句句教他吐字。如今她病势汹汹，必是强撑已久。

“御医怎么说？”

“说是肺经郁热，兼有旧伤未愈。”折凝香垂眸，指尖无意识绞着帕角，“可臣妾悄悄问过老御医胡伯，他摇头叹气，只说……‘李娘子昔年在汴梁，为护幼主，曾于雪夜奔走十里求药，冻伤肺腑，此后每逢阴雨便咳喘不休。此症非药石可速愈，唯静养、忌劳、远寒湿三者为要。’”

陈绍沉默片刻，忽转身招来廊下候着的王寅：“传朕口谕，命太医院正卿周怀瑾即刻至坤宁殿，不必请脉，只管按胡御医所言，拟一方养肺固本之剂，药须地道，人参用辽东老山参，阿胶取东阿秋膘驴皮所熬，余者皆照上等贡品例配齐。再拨坤宁殿内侍十二名、宫女十六名，专司侍疾，轮值昼夜，不得懈怠。另——”他略一停顿，声音沉缓如钟，“着尚衣局，三日内制妥四套云锦夹层寝具，内衬以陈年艾绒、川芎、苍术三味研粉装囊，枕芯另加晒干白芷，驱寒避秽。李娘子所居殿宇，即日起熏燃沉香、降真香各半，日三次，每炷不短于两刻。”

王寅躬身领命，快步离去。折凝香眼中水光一闪，却未落泪，只轻轻挽住陈绍手臂，将脸颊贴在他袖上：“陛下待人，从来是这般……不留余地的好。”

陈绍未应，只抬手抚了抚她微湿的鬓发。雨声渐疏，檐溜声却愈发清晰，滴答、滴答，敲在青砖上，也敲在人心上。

此时远处忽有急促步履踏碎水声，杨成一身官袍半湿，手持黄绫卷轴，疾步而来，单膝跪于阶下：“陛下！钟山行宫选址图已绘毕，工部尚书赵恪亲验地形，言此处土质坚厚，泉脉丰沛，且林木荫蔽，确为上选。然……”他仰起脸，额角汗珠混着雨水滚落，“工部奏称，若按陛下所定规制——主殿九楹，东西配殿各五楹，曲水流觞之亭三座，藏书阁一座，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