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五章 阴神（1 / 2）



谈到诛仙台的理想和宗旨，魏岩的话匣子完全打开了。

这位灵海巅峰境界的大宗师，眼眸里流露出了一丝狂热的神色，仿佛真的看到“天下无仙”的梦想已经实现。

而且他对方骁发出的邀请，也是情真意切，没...

方骁拍了拍小青驴的脖颈，那畜生便心领神会地昂首嘶鸣一声，四蹄踏地如擂鼓，卷起一溜青烟般的草屑尘雾，朝着湖畔奔去。它跑得极欢，脊背起伏间筋肉虬结，青灰色的皮毛在盛夏斜阳下泛出油亮光泽，仿佛一道贴地疾掠的流光。方骁稳坐驴背，衣袍猎猎，目光却未离前方——那群黄羊虽已惊散，可头羊并未远遁，而是在百步开外一座缓坡上驻足回望，两只琥珀色的眼睛在夕照里幽幽反光，像两粒嵌在土褐山丘上的熟透枣核。

它没在等什么。

方骁嘴角微扬，指尖悄然抚过射雕弓冰凉的弧形弓身。“射雕”二字刻痕深峻，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。他未取箭，只将左手三指并拢，轻轻搭在弓弦中央，缓缓向后牵引——嗡！弓身轻震，一道无形气劲自弦上荡开，草叶簌簌低伏，连湖面都漾开一圈细密涟漪。小青驴脚步一顿，耳朵警觉地竖起，鼻孔翕张，喷出两股灼热白气。

头羊骤然昂首，脖颈绷紧如弓弦，随即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“咩——！”

不是此刻！

方骁右臂肌肉瞬间绷如铁铸，右手早已扣住一支羽箭，箭镞寒光一闪，竟似吞吐着半寸赤芒——那是乾阳真火凝而不散的征兆！他未曾催动灵力，纯粹以武道宗师的气血为引，将火意压入箭簇，箭身未燃，杀机已焚风裂空！

嗖——！

箭出如电，撕开空气时竟带起一线刺耳锐啸。那头羊刚欲腾跃，箭尖已至眉心！它瞳孔骤缩，四肢本能弹开，可终究慢了半息——箭镞擦过左角根部，削下一截焦黑断角，血珠迸溅如红玉。头羊哀鸣未起，方骁第二箭已至，直贯右后腿膝弯！骨裂声清脆如枯枝折断，黄羊轰然跪倒，前肢痉挛抽搐，却仍死死盯着方骁，喉间滚动着低沉呜咽。

方骁收弓，翻身下驴。小青驴踱至近前，低头用鼻尖轻触黄羊颤抖的脊背，又抬头蹭了蹭方骁的手腕，眼中竟有几分安抚之意。方骁一怔，随即失笑：“你倒比我还懂它们？”他蹲下身，指尖按在黄羊颈侧脉搏处，感受着那急促而顽强的跳动。这头羊通体金褐，角纹如古篆，额心一点朱砂痣，在余晖里灼灼发亮——分明是落雁原特有的“赤心羊”，传闻饮云龙雪山融雪长大的异种，血脉中天然蕴着一丝微薄的庚金之气，寻常猎户见了只当祥瑞，从不宰杀。

可方骁眼底没有怜悯，只有审视。他剥开羊颈处被箭簇擦破的皮毛，露出底下淡金色的肌理，指尖一划，沁出几滴银白血液，悬于半空竟凝而不坠，如露珠裹着细碎星屑。“果然……”他低语，“云龙雪山的雪水渗入地脉，经千年岩层淬炼，竟真能孕出庚金灵髓。”他忽然想起庞道人闭关前夜说过的话：“落雁原看似荒莽，实则暗藏九条地脉支流，其中三条与云龙雪山主脉相通——妖魔盘踞是因灵气丰沛，而灵气丰沛，恰因地底埋着活的‘龙髓’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方骁站起身，抬手召回小青驴。他并未补刀，只将那头伤羊留在原地，任其拖着残腿艰难爬向坡顶。他转身走向湖边，从储物空间取出铜盆、陶罐与几包药粉——都是庞道人所赠的“清秽散”“凝脂膏”，专用于处理蕴含灵机的兽类尸骸，免得精血逸散招来邪祟。他动作娴熟，先以清秽散洒满八具黄羊尸体周遭，青烟袅袅升腾，腥气尽消；再取凝脂膏涂抹伤口断面，灰白膏体遇血即化，迅速封住所有灵气外泄之隙。做完这些，他才重新架起篝火，将腌制好的羊排与羊腿置于火上。

炭火噼啪，油脂滴落激起细小蓝焰。方骁翻动肉块，目光却投向远处雪线——云龙雪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愈发巍峨，峰顶积雪反射着最后一线天光，宛如巨龙脊背披着碎银鳞甲。他忽然记起姜家那位辛致真人临终前攥住他手腕时，指甲深深掐进皮肉，嘴唇翕动却只吐出三个字：“……山……脉……”当时以为是濒死呓语，如今想来，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里，分明翻涌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执念。

“你在护什么？”方骁喃喃道，指尖无意识捻起一撮香料撒入火中。辛辣气息弥漫开来，混着羊肉焦香，竟奇异地压下了心头那一丝莫名滞涩。

小青驴凑过来，用鼻子拱他腰侧，喉间发出咕噜声。方骁笑着掰下一块滋滋冒油的羊排递过去，它却不吃，只用鼻尖顶着方骁的手腕，一路将他往湖边推。方骁顺势坐下，仰头望去——暮色已浓，天幕初现星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