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夜灯里的絮语与暗潮(8 / 8)
钻不进来。
肖雅似乎察觉到我胸腔里的起伏慢了些,也察觉到我捏着搪瓷杯的手松了劲,她往我怀里靠得更紧了些。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,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我作战服的下摆,把布料捏出一小道褶皱;脑袋慢慢枕在我的肩膀上,发顶蹭得我下颌线发痒,是那种细软头发扫过皮肤的轻痒,不烦人,反倒让人安心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从梦里飘出来的,气音裹着疲惫,尾音都发飘:“睡会儿吧……哪怕就睡一个小时也好。”顿了顿,她的脑袋在我肩膀上轻轻蹭了蹭,头发丝钻进我的衣领,带着点凉,“明天……还得接着熬。”那声“熬”说得极轻,像怕惊扰了这深夜的静,又像怕戳破了我们刚聊起的、关于安稳日子的念想。
我喉间滚出一声轻“嗯”,鼻音带着刚松下来的滞涩,像回应肖雅的梦呓,又像安抚自己紧绷的神经。眼皮缓缓合上的瞬间,睫毛扫过眼下的皮肤,带起一丝微痒——手背的伤口竟真的没那么疼了,之前那种细针钻骨的锐痛,此刻化作了淡淡的酸胀,像有块温软的棉花裹住了纱布下的皮肉,连纱布边缘胶布蹭着皮肤的痒意,都变得可以忽略。
舌尖还留着橘子糖的余味,甜意混着极淡的薄荷清凉,在口腔里慢慢散开,连牙缝里都沾着细碎的糖霜,舔一下,依旧能尝到那股鲜灵的甜。这甜味像层薄纱,轻轻盖过了白天压缩饼干的干涩,也盖过了仓库霉味、硝烟味在舌尖留下的残影,成了这深夜里最实在的暖意。
只是这暖意没能彻底裹住神经——耳边总顽固地回响着墙上挂钟的“滴答”声。那是台老式的木质摆钟,外壳漆皮早已剥落,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,钟面嵌着块模糊的玻璃,玻璃上还留着几道细小的划痕。“滴——答——”,声音不响,却像带着穿透力,穿过台灯暖光营造的柔软氛围,直直敲在我的神经上,每一声都带着机械的冷硬。
我闭着眼,却能清晰“看见”钟摆晃动的轨迹:黄铜色的摆杆带着锈迹,末端坠着的铜球来回摆动,幅度不大,却精准得毫厘不差,摆动时与钟体碰撞,发出“嗒”的轻响,刚好嵌在“滴答”的间隙里。钟面上的指针是银灰色的,时针刚过“22”的刻度,分针精准地钉在“17”的位置,两根指针的阴影在泛黄的钟面上投下细细的线,随着摆钟的晃动微微颤着。
离魅姬傍晚汇报时说的“赫猜部队可能凌晨突袭”,刚好只剩不到四个小时。四个小时,两百四十分钟,一万四千四百秒——这“滴答”声像个沉默的计数员,每响一下,就从倒计时里抠掉一秒,把迫近的危险拽得更近了些。
我甚至能想象出这四个小时里会发生的事:镇东头密林里,山田音美正攥着4A1靠在老榕树上,枪口对着暗沟的方向,呼吸放得极轻;花粥的女子队在西坡布防,正用树枝掩盖战壕,战术靴踩过腐叶的声音压得极低;赫猜的部队或许正贴着湄公河的岸边潜行,靴底沾着河泥,手里的步枪上了消音器;而丽丽姐,大概还在主位的沙发上转着蛇形发簪,黑钻的光在夜色里冷得像冰。
这滴答声,终究不是安稳的催眠曲。它藏在台灯的暖光里,混在肖雅轻浅的呼吸中,像在为即将撕裂夜空的硝烟,悄悄敲着序曲般的倒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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