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一场投名状的迷局(2 / 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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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点拳台地板的沙粒感:“对手?”

“黑市拳王,‘疯狗’。”山九突然笑了,嘴角往耳根扯,露出颗金牙,在昏光里闪得像块碎玻璃。那金牙边缘缺了个角,想来是被人一拳砸的,“上周在码头仓库,把个泰国佬的胳膊反拧成麻花,现在那孙子还在医院哭,医生说接回去也废了。”

他说着,突然往前凑了半尺,疤脸几乎贴到辛集兴鼻尖。眉骨那道月牙疤在光里凸起来,像片干枯的蛇鳞,呼吸喷在辛集兴脸上,带着股烟酒混着胃酸的馊味:“你要是怕了,现在转身走,我当没见过你。”

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,却带着股碾碎骨头的劲,像脚边的地毯突然长出尖刺,往人脚心里扎。

拳台那盏劣质氙气灯的光突然在辛集兴脑子里炸开。不是柔和的亮,是带着青灰冷意的刺,像根冰锥扎进太阳穴——他甚至能“看见”灯光里浮动的尘埃,像无数细小的玻璃碴,正往视网膜里钻。

记忆跟着翻涌上来。穿蓝背心的新人被摆拳扫中眉骨时,血珠是斜着飞的,三颗,一颗溅在围绳的黑海绵套上,洇开个暗红的点;一颗弹在台角的防撞垫上,顺着裂口钻进棕绳纠结的芯里,像条小蛇;最后一颗落在他手背上,当时他正扶着围绳,血珠在虎口那道旧疤上滚了半圈,才被汗冲成淡红的痕。

围绳的海绵套也在眼前晃。黑色人造革磨出的白茬翘着,像没剪的指甲,里面的棉絮松垮垮地鼓出来,黄得发褐,还沾着点黑霉斑——是陈年汗渍渗进去沤的,凑近了能闻见股馊味,混着橡胶老化的腥气。他甚至能想起自己后背抵着围绳时,海绵套被压出浅窝的触感,软塌塌的,像按在块发潮的面包上。

锁骨窝里的暗渍也跟着发烫。红土混着汗,在皮肤褶皱里洇出片不规则的痕,边缘晕成模糊的圈,像道没画完的符咒。那土是格斗俱乐部地面的红土,被他某次训练摔在台上时蹭的,混着血和汗捂了半宿,才在骨窝处结下这层洗不净的印子,摸上去糙得像砂纸。

喉结猛地滚了滚,像有块烧红的铁从喉咙滑下去,烫得气管发紧。他盯着山九那颗缺角的金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时,带着股红土坡的沙粒感,每个字都磨得发涩:“时间。”

“明晚子时。”山九的手拍上来,五指像铁钳扣在辛集兴的肩窝。那力道带着股碾劲,不是平拍,是往骨头缝里按,辛集兴能感觉到三角肌的筋猛地抽了下,像被钝刀剜了下,“码头仓库,老地方。”

他的拇指在辛集兴肩胛骨上碾了碾,那里有道旧伤的疤,是当年被走私船的铁锚划的。“赢了,箱子里的东西——”他往茶几那边偏了偏下巴,黄铜锁扣在昏光里闪了下,“连箱子带底,全归你。”

顿了顿,他突然松开手,转身往窗边走。天鹅绒窗帘被他掀开道缝,江风“呼”地灌进来,带着股冲人的腥气,像刚从鱼肚子里捞出来的湿抹布。“输了——”他的声音裹在风里飘过来,冷得像冰碴,“你知道江里的鱼什么样。”

窗帘缝里漏出的光落在他侧脸,眉骨的疤泛着青白。“去年夏天,有个欠账的小子跳了江,三天后捞上来,手腕上的金表还在,表链卡着半条鱼肠。”他笑了声,金牙在暗里亮得瘆人,“那些鱼,饿了快一年了。”

仓库的铁皮顶早锈成了块烂铁,雨点砸在上面,动静分得清清楚楚——豆大的雨珠撞上去是“噼啪”脆响,像谁用指甲盖弹铁皮;瓢泼似的雨线扫过来,就是“咚咚”的闷响,像有人举着榔头往死里砸。锈穿的窟窿里漏下些碎雨,落在梁上悬着的碘钨灯上,“滋啦”一声冒白烟,灯泡忽明忽暗地闪,光线下的尘埃全活了,混着铁锈的红粉、墙角霉斑的灰絮,在半空拧成股浑浊的旋,像条被搅起的泥水河。

拳台是临时焊的铁架子,钢板接缝处的焊疤鼓得老高,像没长齐的骨头。铺在上面的海绵垫薄得透光,边缘卷着毛边,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,被汗渍浸成深褐色,凑近了能闻见股馊味,混着钢板铁锈的腥气,像块泡在阴沟里的破棉絮。脚踩上去,焊点的尖棱直接硌进脚心,麻丝丝的疼,稍一挪步,底下的钢板就“咯吱——咯吱”地响,不是连续的声,是顿一下、再错半分的涩响,像有人攥着两根断骨在慢慢磨。

辛集兴赤着脚站在台中央,光脚底板贴在海绵垫上,能数清底下三道最尖的焊疤。他没穿背心,古铜色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层薄汗,像抹了层油。肌肉绷得紧实,不是健身房里练出的虚块,是常年实战撞出来的硬棱——三角肌像块削过的石头,腹直肌的沟壑里还嵌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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