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接受卧底任务(3 / 11)
不是空气,是砖窑里的霉和草屑,呛得我喉结剧烈滚动,却咳不出半点声。左胸的疼骤然炸开,不是钝痛,是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钳生生撕开——断骨摩擦的“咯吱”声仿佛就在耳边,疼得我浑身抽搐,蜷成虾米状,后背的纱布瞬间被冷汗浸透,黏在伤口上,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细针在扎。
血顺着纱布的纹路往外渗,不是涌,是慢慢爬。先在纱布的网格里积成暗红的点,再顺着布纹往下淌,浸透粗布迷彩的纤维,把军绿色染成深褐,像块被血泡透的旧抹布。我能感觉到那片湿意正顺着脊椎往下爬,在腰窝积成小小的水洼,凉得像冰。
砖窑的黑暗里,那些画面还在疯跑。狼狗的红眼是烧红的炭,在眼前晃来晃去,涎水像胶水似的糊在我眼皮上;花方的金牙闪着冷光,牙尖的血渍红得发僵,鞋跟碾过我指骨的“咔嚓”声总在耳边响;雷清荷的匕首最吓人,银质刀柄上的狼头正咧着嘴笑,刀刃的寒光里,我看见自己的影子被劈成了两半……
突然,辛集兴的脸从这些画面里钻了出来。
是宴席上的他。雾蓝色衬衫熨得笔挺,却掩不住袖口的褶皱——那是常年握拳磨出的形状,袖口沾着点雪茄灰,焦黑的小颗粒嵌在布料纹理里,像没擦净的血痂。他的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泛着青白,虎口的旧疤在水晶灯下亮得像条白虫——那道疤是当年爬树掏鸟窝时,被槐树枝划的,我替他贴了半个月的创可贴,还总笑他“细皮嫩肉不经划”。可那天他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江,看雷清荷时带着股狠,看山九时带着股厌,唯独没有当年在格斗俱乐部教孩子打拳时的暖。
他怎么会在雷朵?
我咬着牙想。他不是该守着那家藏在老巷里的格斗俱乐部吗?拳台的围绳磨得露了棉絮,黑海绵套的边角卷着毛边,露出里面发黄的棕绳,他总爱用黄胶带在磨损处缠上三圈,胶带的黏性沾着他的汗,摸上去黏糊糊的。“这样孩子们不容易擦破皮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角的笑纹里还沾着点红土渣,是刚给孩子们示范倒地动作时蹭的。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总爱扯他的衣角,喊他“辛叔叔”,他会蹲下来,用满是老茧的手替她理好歪了的拳套,指尖的糙蹭得孩子咯咯笑。
这些念想像根刺,扎得我心口发紧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,左手撑在干草堆上,掌心刚用劲,就传来钻心的疼——手腕肿得像发面馒头,绷带被血浸得发沉,边缘的纱布已经硬了,贴在皮肤上,一动就牵扯着伤口往外渗血,把白色的绷带染成深褐,像块浸了血的棉絮。
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,指尖先触到粗布迷彩的糙,再往下按,就碰到块硬邦邦的东西。是那枚臂章。
我用牙齿咬开缠在右手指上的纱布,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好不容易才把臂章从怀里掏出来。帆布糙得像砂纸,边角的线早就松了,一缕缕的白棉絮往外翘,像老人下巴上的胡须。五角星的黄漆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米白,却还能看清当年我用军线绣时歪歪扭扭的针脚——第三颗星的角绣得太尖,扎破了手指,血珠滴在布上,晕成个小小的红,洗了多少次都没褪。
砖窑顶漏下的微光落在臂章上,把那些磨损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。我盯着那半褪的五角星,突然想起辛集兴第一次戴上这枚臂章时的样子,他才十六,脸红得像苹果,手都在抖,说“黄导,我以后一定跟你一样”。
现在,这枚臂章在我手里,像块浸了岁月的铁,沉得让人心头发酸。
臂章的夹层里,藏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指尖探进去时,先触到帆布的糙面,像蹭过砂纸,再往深里钻,就碰到个带棱角的小方块——不是金属的冷,是纸的硬,边缘硌着指腹,像块被晒干的泥巴。
我用牙齿去咬缠在右手指上的纱布。纱布被血浸得发黏,咬下去时,线脚在齿间打滑,带着股碘伏的涩味。好不容易扯松了些,指尖才得以蜷曲,抖得像秋风里的槐树叶,指甲缝里还嵌着砖窑的土,抠那小方块时,土渣簌簌往下掉。费了三回劲,才把它从夹层里抠出来——是张烟盒纸,被折成四四方方的小块,边缘被汗浸得发皱,卷着像朵腌坏的咸菜花,纸角还沾着点帆布的纤维,是从臂章上蹭下来的。
借着窑顶漏下的微光,我捏着纸角慢慢展开。纸张发脆,展开时“沙沙”响,像片干枯的杨树叶。上面的字歪歪扭扭,是用烧黑的火柴头写的,笔画深的地方透着焦痕,浅的地方几乎看不清,显然写的时候手也在抖。“先好好调整,等我消息,老辛留。”那“辛”字的最后一笔拖得老长,像根没说完的尾巴,墨痕在纸上洇开点毛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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