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湄公河上的阴影(4 / 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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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,眼神里的疑惑瞬间被惊讶填满,嘴巴微微张着,半天没合上;我握着她的手也顿了顿,掌心的老茧蹭过她的皮肤,脑子里全是巴黎那晚的画面——塞纳河畔的酒吧里,暖黄的壁灯映着肖云海鬓角的白发,他喝到微醺,指尖敲着水晶杯,说起老佛爷时只淡淡一句“旧识而已,早年在金三角有过几面交集”,半句没提救命之恩,连眉峰都没动一下。

“二十年前,老佛爷刚从雷朵老东家手里接了青姑会,手里只有十几号人,三条线被其他帮派盯着抢,根基稳得像纸糊的。”丽丽姐的烟已经燃到尽头,火星快燎到指尖,烫得她指节猛地一缩,才舍得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,烟蒂还冒着细细的袅袅青烟,混着皮革的霉味飘散开,“曼谷‘眼镜蛇’帮的人记恨他抢了码头生意,趁他带人去收账时下了毒——是‘三步倒’,最阴毒的那种,沾一点就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,皮肤从指尖开始发黑,像被墨汁浸染,疼起来浑身肌肉抽搐,蜷缩在地上打滚,牙齿咬得咯咯响,能把舌头咬出血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些,像在回忆那股蚀骨的狠劲:“那时候他不敢回青姑会,怕被仇家堵,也不敢去雷朵营地,怕连累老东家,只能躲在雷朵最深处的罂粟田里头。裹着块破麻袋,麻袋上全是洞,露着里面发灰的棉絮,还沾着罂粟茎的黏液。他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,脸颊烧得通红,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,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,沾着干硬的血痂,连喂水都咽不下去,顺着嘴角往麻袋上淌,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。”

“是路过的肖先生救了他。”丽丽姐的语气里难得带了点真切的感慨,指尖顺着旗袍上缠枝莲的纹路轻轻划过,针脚细密的花瓣边缘磨得发滑,这纹路和老佛爷那支银签上的镂空花纹一模一样,连花瓣的弧度都分毫不差,“肖先生那时候刚帮雷朵谈成一笔大生意——把三吨货卖给了越南的买家,赚的钱能买半船军火,带着两个保镖回营地。路过罂粟田时,听见丛里有‘嗬嗬’的喘息声,以为是受伤的野兽,让保镖举着枪过去看,才发现是快断气的老佛爷。”

她抬眼瞥了下窗外,夕阳已经沉到橡胶林后面,只漏出点橘红的余光:“肖先生当即把自己的军用水囊递过去,那水囊是他从部队带出来的,磨得发亮,里面还剩大半袋凉白开。他拧开盖子,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往老佛爷干裂的嘴唇里喂,水流顺着嘴角往下淌,老佛爷都没力气咽,他就用指腹轻轻摩挲老佛爷的喉咙,一点点帮他顺下去。后来见他烧得厉害,肖先生干脆蹲下身,把老佛爷架到背上——老佛爷那时候虽瘦,也有百十来斤,肖先生刚谈完生意熬了两夜,后背的旧伤还隐隐作痛,却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十几里山路,找丛林里的老郎中配药。”

“那老郎中满头白发,藏在半山腰的竹棚里,摸脉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说‘这毒入骨髓了,能不能活看天意’。肖先生没走,就在竹棚里守了他整整一周。”丽丽姐的指尖停在缠枝莲的花心上,“白天守在竹棚外劈柴烧火,给老郎中打下手煎药,晚上就坐在竹床边的小板凳上,每隔半个时辰摸一次老佛爷的额头,看烧有没有退。雷朵那边催了好几次紧急会议,是和缅甸军方谈军火置换的关键会,老东家亲自点名让他去,他却让保镖带话‘人命关天,生意能等,人等不了’。”

她轻轻叹了口气,烟蒂的青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:“那时候连老郎中都觉得老佛爷活不成,说‘这人气数尽了’,只有肖先生盯着老佛爷昏迷时都紧绷的眉头,说‘这人眼神硬,骨子里有股狠劲,死不了’。后来老佛爷真醒了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守在床边打盹的肖先生,手里还攥着刚凉透的药碗。”

肖雅的眼神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,原本像蒙着层寒霜的瞳孔,此刻浸了点暖意,像被晨雾罩住的湖面,连眼尾的弧度都柔和了些。她攥着我袖口的力道松了大半,指节从泛白慢慢恢复成淡粉,帆布上被捏出的褶子也跟着舒展,只剩几道浅痕。指尖无意识地在我手背上轻轻蹭着,力度轻得像羽毛扫过,带着点安抚的意味——既是安抚我紧绷的神经,也是在说服她自己。可她的呼吸仍有些浅,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那份警惕只是淡了,并没彻底消散。

我心里却像被扔进了块冷铁,沉得往下坠。指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锦盒,红木底座隔着布料传来沉甸甸的质感,那枚刻着蛇形纹的金戒仿佛在发烫,硌得掌心老茧隐隐发疼。老佛爷那般心思深沉的人,怎么会把“恩情”当单纯的念想?他的“记恩”分明是另一种更阴狠的“绑定”——肖云海救了他的命,这份情就成了最沉的枷锁,既是护着肖云海在雷朵集团站稳脚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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