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湄公河上的阴影(6 / 10)
雅指尖血液回流时细微的“嗡”声,格外刺耳。
“老佛爷常说,‘欠的总要还,要么还情,要么还命’。”丽丽姐的声音轻得像贴着水面飘来的雾,却裹着淬了冰的碴子,刮得人耳膜发疼。她的视线扫过肖雅泛白的脸,又落回我攥着锦盒的口袋位置,眼神里的冷光藏都藏不住,“他给你的金戒,雕着青姑会的蛇形纹,看着是认你这个‘自己人’;给小雅的安胎药,用同仁堂的老方子,看着是疼惜晚辈——可这些全是记着肖先生的情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桌面的裂纹上轻轻划着,像在描摹无形的枷锁:“只是这情分,早晚会变成要肖先生还的债。雷朵集团这次要把罂粟田从千亩扩到两千亩,还要在湄公河新增五条夜间运货线,明着是老东家的意思,实则全是老佛爷的算盘。他就是想让肖先生当排头兵,替他挡着警方的缉查、其他帮派的抢食,那些明枪暗箭,都得肖先生先扛着。”
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锦盒,红木底座隔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,传来沉甸甸的压手感,像揣着块刚从冰河里捞上来的铁。那枚金戒的轮廓隔着布料清晰可辨,蛇形纹的锋利仿佛能穿透木盒与衣料,硌得掌心老茧隐隐发疼,连指腹都能感觉到纹路里嵌着的细碎金粉,凉得像刀。
丽丽姐果然没说实话。她讲了老佛爷斩黑鸦的狠辣,讲了他与肖云海的救命渊源,却对最关键的隐秘绝口不提——那些藏在雷朵罂粟田底下的制毒工厂,铁皮屋顶埋在红土深处,烟囱伪装成灌溉井,日夜熬煮的毒品蒸汽混着罂粟花香飘向河面;青姑会暗地里垄断的湄公河货运,每艘货船的夹层都焊着藏毒暗格,船工全是老佛爷的死忠,连海事警察都买通了大半;还有他借着雷朵“农产品贸易”的名号洗白的黑钱,通过仰光的金店、曼谷的赌场,源源不断流进海外账户。
她嘴里的老佛爷,只是个“记恩记仇”的狠角色,可在我眼里,那分明是个手眼通天的魔鬼——他踩着血路上位,用恩情做枷锁,借佛塔当幌子,把雷朵集团变成自己的制毒机器,掌控着金三角半壁毒品生意的命脉,手上沾的黑比湄公河的水还深。
“他断的那根手指,也是为了雷朵老东家?”我突然开口,声音在凝固的空气里撞出细微的回响。脑海里瞬间闪过老佛爷坐在酸枝木椅上的模样:那截断指搭在汝窑茶杯柄上,断口磨得光滑圆润,泛着浅褐色的旧痕,指腹处是磨得发亮的厚茧——那绝不是寻常劳作能留下的印记,更像常年握枪时扳机硌出的槽、挥刀时刀柄磨出的印,是刀光血影里浸出来的烙印。这个问题压在心里许久,此刻借着舱内的寒意问出来,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语气里的探究。
丽丽姐明显愣了一下,瞳孔微微缩起,像被突然晃了眼的猫,原本搭在桌沿的指尖下意识往袖口暗袋缩了缩——银签的尖儿在宝蓝色绸缎里蹭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仿佛那暗袋里藏着能戳破秘密的利器。她喉结动了动,过了两秒才缓缓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,连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半分:“是和泰国‘眼镜蛇’帮火拼时被砍的,那事儿比‘黑鸦事变’还凶险。”
“那时候雷朵老东家去曼谷谈货,刚进仓库就被‘眼镜蛇’的人堵了门——对方来了五十多号人,全拎着开了刃的砍刀,把仓库的铁门都砍得‘砰砰’响,老东家身边只带了四个保镖,子弹很快就打光了。”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上的盘扣,那枚铜扣磨得发亮,“老佛爷当时在仓库外的货车里守着,听见里面的砍杀声,抄起根钢管就冲了进去。对方有个矮胖的汉子举着砍刀劈向老东家,老佛爷扑过去用手挡,硬生生把那把铁刀的刀刃掰断了——刀刃崩飞时带着股寒光,直接削掉了他左手食指的半截。”
丽丽姐顿了顿,抬手虚虚比了比自己的食指:“断口齐着第二节指节,血‘噗’地喷出来,溅在仓库的麻袋上,洇出拳头大的印子。他连疼都没哼一声,捡起地上的断刀反砍过去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,把老东家护在身后,直到雷朵的援兵赶到。”她补充道,“从那以后,雷朵老东家就把青姑会的令牌——一块刻着莲花蛇形纹的铜牌,亲手交到他手里,放权放得彻底,连最核心的湄公河运货调度权都给了他。老东家自己退到幕后,每天在竹楼里喝茶遛鸟,成了甩手掌柜。现在雷朵明面上是老东家说了算,其实大小事都得看老佛爷的脸色,议事厅的酸枝木桌前,只有他能跟老东家平起平坐。”
夕阳彻底沉下去了,像被湄公河吞进了肚子里,夜幕像浸透了浓墨的旧棉絮,沉甸甸地往下坠,连最后一丝橘红余晖都被吞得干干净净,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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