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袈沙的红与黑(6 / 10)
寸,冷光映着他紧绷的脸。“留活口!”他的喉结滚了滚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狠,“他是自己人放过来的哨,杀了会露馅!”
我举着斧的手僵在半空。手电光还在晃,那年轻警察的眼里满是惊恐,握枪的手更抖了,指节泛白得像块被浪泡久的盐。斧刃的寒光落在他脸上,他的瞳孔猛地缩了缩,嘴唇哆嗦着,却没敢再喊。
辛集兴的刀又往前送了半寸,贴着我的斧刃,“噌”地擦出点火星。“把斧放下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急,眼角的余光往警察身后瞟了瞟——远处的礁石后似乎有个黑影在动,是接应的信号。
我缓缓松了劲,消防斧的刃口擦着警察的裤腿落下来,“当”地砸在礁石上,溅起的碎石子弹到他的脚踝。他吓得“啊”了一声,手枪差点脱手。
辛集兴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亡命徒的野,“小兄弟,吓着了?”他的刀收了回去,手却按在腰间的枪上,“我们就是借个道,犯不着拼命,是吧?”
手电光还亮着,却没刚才那么刺眼了。我望着那警察肩膀上的血,突然想起吉克阿依水壶上的红绳——原来有些血,是该护着,不是该劈断的。
就在这时,那警察的食指突然猛地扣下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礁石区炸得格外脆,子弹带着尖啸擦过我的左耳,耳郭瞬间像被烙铁烫过,火辣辣地疼。弹头“啪”地撞在身后的礁石上,火星子“唰”地溅起来,像有人在黑夜里撒了把碎金,亮得晃眼,旋即又被海风卷着,“簌簌”落进浪里。
我借着这股枪响的冲劲,像头被激怒的豹往前扑。左臂伸直,消防斧的木柄带着风声砸下去,“咚”地正中他持枪的手腕。不是轻碰,是攒了全身力气的狠砸——能清晰听见骨头错动的“咯吱”声,他的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撇过去,手枪“噗通”掉进海里,银亮的枪身在月光下闪了半下,就被浪头卷得没了影。
那警察闷哼一声,像只被打折翅膀的鸟,捂着腕子蹲下去。右手腕以诡异的角度肿起来,指节泛着惨白,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,滴在警服的铜纽扣上,“嗒嗒”响。
我盯着他的脸,离得极近,能看清他鼻尖上没刮净的胡茬,还有下巴上颗细小的痣。很年轻,最多二十出头,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像刚从警校毕业的学生,制服的肩章都还簇新。他的眼睛睁得极大,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,还有消防斧的寒光,满是惊恐,像只被猎人堵在死角的鹿,连呼吸都带着颤。
“不到万不得已,不开杀戒。”
邓班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,像块温润的玉,撞开了紧绷的神经。那年在靶场,他握着我的手调准星,枪口的后坐力震得我胳膊发麻,他却盯着靶子说:“枪是护具,不是屠刀,对准的该是恶,不是人。”指尖的消防斧突然有些发沉,斧刃的冷光落在他惊恐的脸上,竟觉得有些烫。
“快!”
辛集兴突然拽了我一把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胳膊拽脱臼。他的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,寒光在那警察的脖颈上轻轻划了一下——不深,刚够划破油皮,血珠立刻渗出来,像串红玛瑙,顺着颈纹往下淌,在月光下亮得像条蠕动的红蛇。“做戏做全套!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气音裹着海风往我耳道里钻,“雷朵的人说不定在暗处盯着,手软就是死!”
我看着那道血痕在他颈间漫开,突然像被泼了盆冷水,清醒过来。
是了,这不是靶场,是柳河垭口的生死场。
我深吸一口气,左手攥紧斧柄,把斧刃转向内侧——用的是消防斧的背面,那面没有开刃,只有粗粝的铁面。举起来时,能看见自己映在铁面上的影子,眉骨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红。
“咚!”
斧背重重砸在他的后颈。
没有想象中的剧痛,只有一声闷响,像砸在装了棉花的木箱上。他哼都没哼一声,眼睛猛地睁大,随即又缓缓闭上,身子像摊软泥似的往礁石上倒,后脑勺磕在牡蛎壳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,却没再动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睫毛上还沾着点冷汗,脸色苍白得像块礁石上的盐,看上去真像断了气。
我拄着消防斧站在原地,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,混着海风的咸腥,凉得像冰。辛集兴已经蹲下身,飞快地在他颈侧摸了摸,又把他往礁石缝里推了推,用块湿海藻盖住他的脸。“脉搏稳着,”他低声说,指尖沾着那警察的血,往我斧背上抹了点,“等我们走了,他的人会来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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