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细节织网(4 / 7)

加入书签

看就是穿了好几年的旧物。

他喘了口气,胸口跟着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“嗬嗬”的轻响,像风箱漏了气。缓了半分钟,他才慢慢抬起手,伸进警服内侧的口袋——那口袋的布已经磨得很薄,他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片刻,掏出本叠得整齐的警官证。递到我面前时,我能看见他手指的关节泛着青,指甲缝里还嵌着红土,指尖微微发颤。

警官证的塑料封皮磨得发毛,边缘卷了边,正面的警徽图案已经模糊,只有中间的五角星还能看出点轮廓。翻开第一页,是丁奇伟的照片:照片里的他穿着崭新的警服,领口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,头发梳得整齐,眼神锐利得像鹰,嘴角抿着,透着股不服输的劲——和此刻眼前这个颓唐、虚弱的人,判若两人。照片然纸页有点泛黄,墨迹却没褪,看得格外分明。

“我知道你们是谁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响起,平静得可怕,像被山风吹干的树皮,没有半点起伏,却带着股透骨的冷意。“肖先生的女婿,对吧?还有那位肖小姐,怀着孕,上次在仰光码头,她闻见穆湖手下的烟味,悄悄皱了眉。”他顿了顿,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身体弯成了弓,手紧紧捂着胸口,咳得肩膀发抖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声音里多了点沙哑,“穆湖跟我说过,肖家的女婿,是个‘能成大事’的人——敢在雷朵的地盘上,跟老佛爷谈条件。”

山风又从庙门吹进来,卷着几片橡树叶落在供桌上,“沙沙”地响。丁奇伟的目光落在那本警官证上,眼神里闪过点什么——是怀念,还是不甘?快得像流星,转瞬就被绝望盖了过去。

我没说话,只在他对面缓缓蹲下——膝盖碰到地上的橡树叶时,发出“窸窣”一声轻响。指尖无意识地捻起块棱角分明的碎石,是深褐色的,表面沾着夜间的露水,凉得像冰。石子边缘磨得掌心的老茧发疼,那层老茧是早年在边境巡逻时,握枪握出来的,此刻被碎石硌着,连带着神经都泛起细微的麻意。我就这么反复碾着石子,目光落在他脚边那本摊开的警官证上,照片里的人眼神锐利,和眼前这具被绝望压垮的躯体,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人。

“我没什么能给你们的了。”丁奇伟突然开口,嘴角扯出个干涩的笑——那笑容短促得像被风吹灭的火苗,只往上扬了半分,就垮了下来,眼底却没半点笑意,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自嘲。“就一个老母亲,住在穆湖给的福利房里——老楼,没电梯,六楼,窗外能看见棵老榕树,风一吹叶子就往窗台上落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软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,“每月十五号,我都往她存折里存五千泰铢,现金存的,她不会用手机银行。每次打电话,她都跟我说‘生意忙就别回了,妈挺好的’,其实她不知道,我这‘生意’,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——身体猛地往前弓,双手死死捂着胸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连肩膀都跟着发抖。咳嗽声粗重得像破风箱在拉扯,每一声都带着“嗬嗬”的杂音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咳到最后,他的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,顺着脸颊往下滑,混着额角的血污,在下巴尖凝成滴,砸在警服的破洞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继续查吧。”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里满是疲惫,“雷朵和青姑会的水太深了……深到能把人连骨头带肉吞进去,我是走不动了……”

“铁筎岭的‘设备’,是什么?”我终于打破沉默,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几乎贴在地面上,连气息都放得轻,像怕惊了庙里栖息的孤魂——风刚好在这时停了,供桌上菩萨像的影子晃了一下,落在丁奇伟的膝盖上,像块沉重的黑布。“雷朵在那里藏了什么?”

丁奇伟猛地抬头,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撑圆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惶——瞳孔骤然收缩,像被强光晃了眼,连眼白里的血丝都显得更狰狞了。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,后背重重撞在断壁上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可没两秒,那点惊惶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,肩膀又垮了下去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“是……是制毒工厂的原料库。”他的声音发颤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股冷意,“他们把‘前驱物’藏在山里,还特意搭了个孩子的游乐场当掩护——褪色的秋千,掉了轮的滑梯,沙堆上扔着几个破塑料玩具,看着像附近村民搭的,其实全是幌子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的声响,“沙堆农业肥料’的字样,其实里面装的是‘料’——粘稠的淡黄色液体,闻着有股刺鼻的味,沾到手上洗都洗不掉。”

↑返回顶部↑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