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暗接头(3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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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徽,金属的凉意透过单薄的粗棉布渗进来,像一股清醒剂。军徽的边缘被常年的摩挲磨得光滑,却依旧带着点细痒的触感,嵌在“八一”字样凹槽里的红土粒,硌着指腹,涩得慌,可就是这股真实的触感,反倒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——我不能慌,肖雅还在等我,任务还没完成。

再往前走不远,就是肖阳之前约定好留暗号的石桌了。那是一张青灰色的老石桌,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,有些缝隙里还长着细小的青苔。月光倾泻在石面上,映出一层淡淡的霜白,将那些裂纹衬得愈发清晰。石桌中央,三颗青灰色的小石子依旧摆着标准的正三角形,顶角精准地对着橡胶林的方向——这是我们约定好的“安全”暗号。我仔细打量着那些石子,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,没有半点棱角,显然是肖阳特意从河边挑选来,又反复摩挲过的,这份细心让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。

我放慢脚步,从地上捡起一块和暗号石子差不多大小的碎石,指尖捏着冰凉的石块,按杨杰之前教我的联络规矩,轻轻敲了敲身边的橡胶树干。“笃、笃、笃——”三短,节奏清晰;“笃笃——”两长,声音稍重;再是“笃、笃、笃——”三短,收尾干脆。碎石撞在粗糙的树干上,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,带着点空荡的回音,像在山谷里喊话。

敲完的瞬间,我立刻往后退了两步,迅速躲进旁边茂密的竹丛里。竹丛的叶子又密又细,带着夜露的湿意,蹭得我脸颊发凉,叶片相互摩擦,发出轻微的“簌簌”声,刚好能掩盖我的呼吸。我屏住气,眼睛死死盯着石桌的方向,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。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的短刀——那是上次从一个落单巡逻兵手里缴来的,刀鞘是深褐色的牛皮,被常年的使用磨得发亮,边缘的缝线已经脱了两根,露着里面的白棉线,握在手里,能感觉到皮革的粗糙与踏实。

风从橡胶林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树脂的腥甜,竹丛的影子在地上晃动,像有无数只手在暗中挥舞。我紧盯着石桌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生怕等来的不是肖阳,而是老佛爷的人。

等了大概半支烟的功夫,橡胶林里终于传来了动静。那声音绝不是风吹茅草的“沙沙”轻响,而是有人刻意拨开草丛的沉钝动静——茂密的茅草被硬生生压得往下弯,形成一道弧形的凹陷,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凹陷处钻了出来。他的脚步声轻得像夜行的猫,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,只有红土被轻轻踩踏的微不可察的闷息,显然是常年潜伏练出的本事。

我下意识攥紧了刀柄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连手心的冷汗都顺着刀柄的纹路往下滑。直到那道黑影走到石桌旁,清冷的月光斜斜照在他身上,勾勒出熟悉的轮廓,我才缓缓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:是杨杰。

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灰的夹克,袖口沾着一块深色的橡胶汁,硬邦邦地凝在布料上,边缘还带着点新鲜的光泽,像是昨天刚从橡胶树上蹭到的;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“春城”烟盒,烟盒边角卷得像被反复揉搓过的废纸,上面的印刷字迹磨得只剩残缺的半片——“春”字的日字旁已经完全消失,只剩下上半部分的“三”,“城”字的提土旁也淡得几乎要看不见,只剩下右边模糊的轮廓。他的头发乱蓬蓬的,像很久没梳理过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的眼睛,只从发丝的缝隙里露出眼底密布的红血丝,像交织的蛛网,一看就知道是熬了好几个通宵,连合眼的功夫都没有。

“好小子,你联系得真及时。”杨杰走到石桌旁,没有开手电,就着月光上下打量了我一圈,目光锐利得像鹰隼,似乎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的底细。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却带着一丝难掩的急促,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快速敲击着,发出“笃笃笃”的轻响,节奏杂乱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,“我正准备安排肖阳往里插,你要是再晚半天,他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跟着杂工队进雷朵的仓库搬箱子了——那地方可是龙潭虎穴,进去了想出来,难如登天。”

我心里猛地一紧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,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,鞋底不小心蹭过地上的碎石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,我立刻停住脚步,屏住呼吸警惕地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惊动其他人,才压低声音急促地说:“婚礼推迟了三天,丽丽姐说要等真老佛爷来。”说到这里,我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几分焦灼,“肖阳现在在哪?他妹妹肖玥我还没找到,仓库里那个锁着的杉木木箱,我怀疑……我怀疑里面关的就是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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