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龙圩劫账(2 / 10)
布褂的年轻伙计靠在柜台边,褂子前襟沾着块褐色的油渍,袖口磨得发亮,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烫伤疤。他约莫二十出头,左眼下方有道月牙形的刀疤,从颧骨划到嘴角,像是被人用匕首挑过,说话时刀疤跟着扯动,显得格外凶狠。他手里攥着个豁口的粗瓷碗,拇指在碗沿反复摩擦,眼神像淬了毒的钢针,直勾勾地钉在我脸上,连我裤腿上沾着的礁沙都没放过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沉得像坠了块黑礁湾的湿石头——老周明明说接应人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,怎么会是这个眼生的伙计?我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余光飞快扫过柜台后的蓝布帘:布帘微微晃动,”声,像是有人被堵了嘴、绑了手脚,正挣扎着发出动静。
“两杯冻柠茶,多放两勺糖。”我刻意把声音压得平稳,像在说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指尖却悄悄滑到腰间的枪套上——冰冷的金属枪身贴着掌心,指腹抵在扳机护圈上,肌肉绷得发紧,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,我能立刻拔枪。
伙计的眼神闪了闪,没接话,只是放下粗瓷碗,转身去够柜台上的柠檬。他转身时,我瞥见他后腰别着把短刀,刀鞘上缠着蓝白条纹的布,和雷清荷手下“疯狗”的人常用的刀鞘一模一样。帘后的挣扎声更明显了些,布帘被顶得鼓起个小包,我心里更沉了——老太太恐怕被他们控制了,这茶馆根本就是个陷阱。
伙计的眼神瞬间从审视凝成狠戾,瞳孔缩成针尖大——左手手腕一翻,悄无声息地往柜台下探去,我余光瞥得真切:黑黝黝的枪管斜指地面,枪身缠着防滑胶带,正是改装过的五四式,枪托还沾着点新鲜的锈迹。“多放两勺糖?”他嘴角扯出抹狰狞的笑,右手猛地将粗瓷碗砸在木柜上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碗沿磕掉块瓷,碎片溅到地上弹了两弹,“哪来的野路子?敢在疯狗哥的地盘装模作样!”
“疯狗”两个字刚落,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——那是雷清荷最得力的刽子手,去年有个小弟私吞了半公斤货,他直接把人捆在鳄鱼池边,用美工刀划开对方的脚踝,看着血味引鳄鱼撕咬。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枪套,指腹刚触到冰凉的枪柄,门外突然传来“咚咚”的脚步声,像夯锤砸在水泥地上。
紧接着是狼狗的狂吠:三条瘦得露骨的狼狗被铁链拴在古榕树根上,前爪刨着地面,扯着铁链往茶馆冲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吼,涎水顺着嘴角滴在滚烫的地上,瞬间蒸成白烟。狗脖子上的铜铃“叮铃哐啷”乱响,混着码头货轮的马达轰鸣,像根细针扎进耳朵,刺得人太阳穴发疼。
“吵什么?活腻歪了?”粗哑的嗓音炸响在门口,穿黑色背心的男人斜倚在门框上,背心没系扣,露出鼓囊的胸肌和腰间的牛皮刀鞘。他左胳膊的青蟒纹身鳞片分明,蛇信子从手腕缠到肩膀,蛇眼处镶的劣质水钻被太阳照得晃眼,正对着我闪了闪——是“疯狗”的头号手下铁蛇。他手里的蝴蝶刀在指尖转着花,刀刃“唰唰”划过空气,偶尔映出他眼底的凶光。
铁蛇的眼神像钩子似的扫过我全身,从沾着礁沙的军靴到磨白的风衣下摆,最后在我军裤膝盖处的暗褐血渍上顿了顿——那是阿坤的血,还残留着淡淡的化学试剂味。“你是雷先生派来的?”他挑了挑眉,蝴蝶刀“咔嗒”一声停在指尖,“户志那小子呢?怎么让你个生面孔来跑腿?”
“户志去码头核对刀疤陈的货轮坐标了,让我先买茶等着。”我故意皱起眉,语气里裹着冰碴,透着不耐烦,“怎么?龙圩坝的人都闲得没事干?买两杯茶还要查三问四?”说话间,我右脚往前跨出半步,腰侧的手枪枪柄故意露出大半,黑亮的金属壳在茶馆的暗光里闪了闪,“要是不信,我现在就给雷先生打个电话——他的号码,我比你熟。”
铁蛇的眼神闪了闪,蝴蝶刀在掌心转了个圈,却没再往前凑。他往茶馆里瞥了眼,目光扫过柜台后的布帘时,嘴角扯出抹了然的笑——显然,他早就知道老太太被藏在里面。“不敢不敢。”他假惺惺地笑了笑,却依旧堵在门口,“只是疯狗哥交代了,最近刀疤陈的人在附近晃,不得不防。既然是雷先生的人,那便没事了。”
铁蛇的眼神在我腰间枪柄上转了两圈,蝴蝶刀“咔嗒”一声收进鞘里——那动作快得像毒蛇吐信,指节还残留着转刀时的惯性,微微发颤。他往茶馆深处瞥了眼,目光扫过柜台后的布帘时,眼皮几不可察地挑了下,随即冲那伙计递去个阴恻恻的眼色:“给这位‘兄弟’沏两杯冻柠茶,多放糖——别他妈手抖。”
伙计缩了缩脖子,慌忙点头,转身时后腰的短刀鞘蹭过柜台,发出“叮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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