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夜未歇(3 / 1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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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咱们的婚礼了,丽丽姐说老佛爷会来,你说……他会不会还记得咱们在仰光的事?”

她往前凑了凑,吻我的嘴角时,唇瓣先碰到我下唇的死皮——那死皮是昨晚在橡胶林里咬出来的,有点糙。她的舌尖轻轻扫过,带着点痒,像小蝴蝶的翅膀蹭过,软得不像话,还裹着点温水的甜味——是她睡前喝的蜂蜜水,甜得很淡,却刚好压过我舌尖残留的血腥味。“上次在仰光,要是他没帮咱们解围,咱们说不定还走不出那个码头仓库。”她说这话时,眼睛亮了亮,像想起了当时的庆幸,语气里全是单纯的感激。

我用力点头,把她搂得更紧,手臂收得发僵,小臂的筋都绷了起来,直到能清晰听见她胸腔里的心跳——不是快的,是稳而轻的,像竹楼外的芭蕉叶被风轻轻拍,一下一下,特别踏实。还有她小腹里那道微弱的动静,不是连续的,是轻轻鼓一下,又缩回去,像刚破壳的小鸡在啄蛋壳,细而软。这两种动静在我怀里重叠在一起,像两根暖乎乎的线,紧紧拴着我的心,一扯就疼,却又让我舍不得松开。

怀里的人软得像团云,头靠在我肩上,呼吸轻轻落在我颈窝,可我后背的冷汗却没停过。那冷汗不是热出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,顺着脊椎往下淌,把衬衫从后腰一直浸湿到尾椎,布料粘在皮肤上,皱巴巴的,像贴了层冰纸。昨晚那两具被我埋在茅草堆里的尸体,此刻像压在我背上的沙袋,茅草的霉味和尸体的腥气仿佛还粘在我后衣领上;肖阳今早要进营地的计划,像根绷在我脑子里的弦,紧得再碰一下就会断;更让我慌的是老佛爷要来——那个在仰光黑白通吃的男人,我见过他递烟时指缝里的暖,也见过他面无表情让手下把叛徒扔进湄公河时眼底的冷,他的“善”和“凶”一样没章法,让人捉摸不透。这次来参加婚礼,是真的揣着喜糖来道喜,还是已经察觉了我身份的破绽?

这些事像根浸了水的粗麻绳,一圈圈绕在我脖子上,越勒越紧,勒得我喘不过气,可我只能对着肖雅笑,把所有锋利的、危险的念头都咽进肚子里——像咽碎玻璃,扎得喉咙发紧,却不敢漏出一点疼。她不知道我是卧底,不知道肖阳和肖玥是联络点的人,更不知道我和杨杰要在婚礼上动手的计划。她的世界里只有明天的婚礼:喜棚要挂红布,盘子里要放熟芒果,还有婚后去海边的家——竹编的摇篮,晒在阳台的蓝衣裳,像澜沧江水色那样的蓝。

这份干净,比橡胶林的晨光还透亮,比澜沧江的清水还纯粹,是我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东西——哪怕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埋进红土里,也不能让这干净沾上半滴血。

后半夜的竹楼彻底静了,煤油灯早烧尽了最后一点光,只有窗棂漏进的月光,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银纹,像澜沧江面上漂着的碎银。我靠在竹椅上,竹条硌着后腰的旧伤,隐隐有点疼,却不敢动——肖雅的头正枕在我腿上,重量轻得像片晒干的芭蕉叶,头发散在我膝盖上,发丝软乎乎的,带着她发间残留的椰香,还有点刚睡醒时的温。偶尔有缕发丝缠在我指缝,轻轻一扯就滑开,痒得我心尖发颤,却只能僵着身子,怕扰了她的梦。

目光落在竹楼顶梁上悬着的旧草帽,那是前房主留下的,草编的篾条早被晒得发脆,深褐色的纹路里嵌满了红土,像在上面结了层硬痂。帽檐边缘悬着颗指甲盖大的红土粒,比之前见的更细些,不是纹丝不动的,竹楼外偶尔飘进来的微风拂过,它就跟着轻轻晃——左晃半圈,右晃半圈,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,却总也掉不下来,像极了我心里悬着的那些事:昨晚橡胶林的血、肖阳的计划、老佛爷突然要来的消息,桩桩件件都悬在心头,晃来晃去,磨得我心口发紧,却连叹口气都不敢。

肖雅睡得沉,却不安稳。偶尔会皱起眉,眉峰拧成个小小的疙瘩,像被竹篾扎了似的,嘴里还喃喃地念着话,声音轻得像气音,“婚礼……”“蓝衣裳……”,字眼断断续续的,却能听清那股子盼劲。她的手会无意识地抓我的裤腿,指节绷得泛青白,指甲盖透着点淡粉,把粗布裤料攥出几道褶皱——我知道,她准是在梦见明天的场景了,梦见喜棚上挂着的红布,梦见盘子里的熟芒果,还梦见老佛爷笑着递来红包,就像去年在仰光码头,他把我们从帮派手里拉出来时那样,眉眼都带着温和。

每次她一抓我裤腿,我就赶紧腾出一只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指尖凉得像竹窗上凝着的露水,刚触到就觉得那股凉顺着指缝往我掌心钻,我得把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,来回搓——从指尖搓到指根,再从指根搓回指尖,能感觉到她指骨的细,像刚长熟的芦苇杆,搓到掌心发暖,才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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