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血布(2 / 1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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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滴在审讯桌上时“啪”地碎开。黑羊的脚趾在鞋里猛地蜷缩,鞋底板磨出的洞露出半截脚后跟,此刻正死死抠着冰凉的瓷砖,却止不住膝盖窝里往外冒的寒气——那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,把腿肚子的筋抽得发紧,像被人用铁丝勒住了似的。
他终于眨了下眼,睫毛上的汗珠滚进眼里,刺得生疼。再睁开时,那截抵在纸上的断指仿佛离得更近了,指甲缝里的红土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像嵌在肉里的碎玻璃。而“贩卖人体器官”那行字,已经被汗晕成了团模糊的黑,像摊刚泼上去的血,正顺着桌沿往他脚边爬。
“说吧。”
杨杰的声音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,带着瓷砖地面反射的冷,每个字都像冻在冰里的铁砂,砸在审讯室的空气里,溅起细碎的寒。他没抬头,视线钉在黑羊汗湿的颈窝,左手的断指却在笔录纸上轻轻敲了敲——那截指节的硬茧擦过纸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,像钝刀在磨骨。
“那些心脏,到底要给谁。”
尾音刚落,断指突然往下一沉。不是戳,是带着股狠劲碾,“人体器官”那行字的纸页瞬间陷出浅坑,边缘的毛边被指腹带得翻卷,像被连根拔起的草。纸页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,毛边蹭过杨杰的指节,刺啦刺啦的,混着他虎口燎痕的痒,倒像是在黑羊的耳膜上拉锯。
黑羊的肩膀猛地往回缩,肩胛骨几乎要戳破囚服。油腻的颈肉堆出三道褶,藏在褶里的汗珠子顺着锁骨往下滚,砸在铁链上“嗒”地碎开。铁链被这猛地一扯,瞬间绷直,链环互相撞击的脆响在瓷砖上弹来弹去,像串生锈的钥匙掉进空水桶,撞得人太阳穴突突跳。
他飞快地舔了舔嘴唇。上唇的死皮早就干裂,被舌头一蹭,簌簌往下掉渣,混着唾沫咽进喉咙。舌尖突然尝到点腥甜——是昨夜在红土坡被军靴碾住下巴时,咬破的牙龈还没好,此刻血珠正从牙缝里渗出来,在舌尖凝成细小的红珠。
“真……真是药引……”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气音多过实音,抖得像被狂风扯住的破布条。他的目光往桌底溜,却被杨杰的作战靴钉死——那双靴底还沾着红土坡的泥,边缘磨出的毛边蹭着瓷砖,像在数他撒谎的次数。“给南边来的大老板……他们说……说小孩的心干净,没沾过浊气,能治……能治怪病……”
“嗤——”
杨杰的笑声突然炸开,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烟草和金属的锈味,喷在黑羊的脸上。他往前倾了倾身,审讯桌的木纹硌着肋骨,带来种钝痛的清醒。距离瞬间拉近,杨杰呼吸里的凉茶味混着红土的腥,像块冰砖压在黑羊的鼻尖,连睫毛都能扫到杨杰眉骨的疤——那疤是去年缉毒时被砍刀划的,此刻在白炽灯下泛着浅红,像条没长好的蛇。
“大老板?”杨杰的断指抬起,指尖几乎要戳到黑羊的鼻尖,指甲缝里的红土渣在光里闪,“穿迷彩还是西装?戴金表还是扛枪?”他突然顿住,指腹碾过笔录纸上“药引”两个字,把那墨迹压得发虚,“红土坡搜出的那箱冰镇液,技术科刚出的报告——戊二醛浓度是医用标准的三倍,专门用来活存器官,保证48小时内移植不坏死。”
断指猛地往桌上一磕,“哪个‘大老板’会随身带这玩意儿?”
黑羊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他盯着杨杰断指上的红土渣,突然想起昨夜冷藏箱的金属壁——那上面结着白霜,霜层下沾着点暗红,当时以为是血,此刻才惊觉,那颜色和杨杰指甲缝里的红土一模一样。喉结在颈肉里疯狂滚动,却咽不下卡在喉咙的腥甜——是指甲缝里的土味混着消毒水,发酵成了腐肉的腻,堵得他发不出声,只能任由牙齿打颤,“嗒嗒”撞在一起,像红土坡散落的指骨在互相啃噬。
铁链又在铁椅腿上磨出“哗啦”的响。这次不是惊惶,是黑羊的膝盖在抖,带动整个铁椅往桌底缩,椅脚的螺丝松动了,每动一下就发出“咔哒”的哀鸣,像在替他求饶。可杨杰的目光没移,还钉在他的瞳孔里,那里面映着断指的红土,映着笔录纸的墨迹,映着他自己惨白的脸——像在照一面沾满血的镜子。
黑羊的虹膜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攥住,猛地往中心抽紧。方才还泛着浑浊黄的瞳孔,瞬间缩成枚锈迹斑斑的铁钉尖,边缘的虹膜被扯得发白,像张被勒紧的纸。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发虚,唯有杨杰左臂袖口那截红布,像烧红的铁丝般钉在视网膜上——那布早不是正经的红了,褪色成发暗的砖,边缘磨得绽出白花花的棉絮,像块被反复撕扯的旧伤疤。
红布角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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