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红土埋纸花,风缠链痕香(3 / 1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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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的,被她揣在裤兜里揉了不知多少遍,边角卷成了硬壳,花瓣上的焦痕裂得更深,像道没长好的伤口,沾着的血痂干成了黑褐色,嵌在纸纹里,是红土坡特有的腥,风一吹,仿佛还能闻见铁架铁锈混着血的味。

“这是……”我刚要问那花的事,慧芳已经拿起个烤焦的红薯,拇指抵着焦皮最裂的地方,使劲一掰。“咔”的一声,红薯从中间裂开,焦皮碎成几片掉在油纸上,露出里面深褐的芯子。热气裹着股焦苦味漫过来,不是粮食烤透的香,是带着点呛人的糊,混着点土腥——该是埋在柴火里太久,连带着沾的泥块都被燎成了灰。淌在她指尖的糖汁不是蜜色,是暗褐,像凝固的血,黏糊糊地沾着,把她指甲缝里的黑泥都泡软了。

“给。”她递过来半块,指尖的茧子蹭过我手心,粗粝得像红土坡的砂,磨得我掌心生疼。那疼里混着点烫,是红薯的热气,更像是她掌心的温度,烫得人心里发紧。“小琴她爹……以前总说,红薯烤焦了才甜,就像日子……熬得越久,越有滋味。”

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,像被风刮断的线,尾音带着颤。低头时,我看见她眼睫上沾着点红土,是从砖窑带来的,被眼泪泡得发亮。指尖在红薯皮上无意识地掐,指甲把焦皮抠下来,碎渣掉在被单上——那被单是医院的白,洗得发灰,碎渣落在上面,像些没用的碎日子,捡不起来,也抹不掉。

小琴突然往慧芳身后钻,后脑勺顶着她的腰,肩膀抖得像被雨打湿的玉米叶。她没哭出声,嘴抿得紧紧的,眼泪却顺着下巴往下掉,一滴,两滴,砸在慧芳的裤腿上,晕出个小小的湿痕。那裤腿是卡其布的,洗得发白,膝盖处的补丁用的是块蓝布,和原布颜色差了老远,针脚歪歪扭扭,线还松了几根,像个写坏了的“人”字,缺了胳膊少了腿。

“以前……爹总在火塘边烤红薯。”小琴的声音闷在慧芳背后,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,“他说要烤到皮发黑,芯子流糖,才给我们吃……”话没说完,她突然咬住嘴唇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,眼泪掉得更急,把慧芳裤腿上的补丁都泡湿了,那歪扭的针脚在湿痕里晕开,像要化在布上。

小兰蹲下去捡那朵纸红花,手指刚碰到花瓣,突然“呀”了一声——是被焦硬的纸边划了下,指尖渗出血珠,红得像花上的血痂。她把花攥在手心,血珠沾在纸上,和原来的黑痂混在一块儿,分不清是新血还是旧痕。

慧芳腾出只手,摸了摸小琴的头,指尖在她乱蓬蓬的发里穿梭,把缠在上面的草屑摘下来。她的手还在抖,掰红薯时用了太大力,指节泛着白,沾着的糖汁慢慢凝固,像层硬壳,裹着她掌心的茧子,一层叠一层,像她走过的那些路,全是磨出来的疤。

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很浓,混着红薯的焦糊味,往鼻子里钻。我看着被单上的红薯碎渣,看着小琴掉在补丁上的眼泪,看着小兰攥在手心的纸红花,突然觉得那红薯的焦苦味里,藏着太多说不出的涩——哪有什么烤焦的甜,不过是苦日子里,硬熬出来的念想罢了。

小兰蹲在床边,指尖捏着那朵纸红花的边缘,慢慢往起捡。她的指甲盖还带着红土坡的泥,刮过花瓣上的黑痂时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——那痂是血干了的硬壳,被指甲一刮,簌簌掉渣,混着她指甲缝里的红土,落在苍白的被单上,像刚滴上去的血珠,小而刺眼。

“爹……爹去年就没回来。”她的声音细得像根快断的棉线,气音里裹着颤,每说一个字都要顿一下,像被风噎住了。我看见她的睫毛垂着,遮住了浅褐的眼睛,可肩膀在轻轻抖,辫梢的紫菀花跟着晃,花瓣卷得更紧了,“走的那天,天刚亮,他给我编了草蚂蚱。”

她突然抬起手,小手在空中比划着,拇指和食指捏成个小圈,像在模仿编草的动作。指尖的薄茧磨得发亮,是割草时被芦苇叶划的,最嫩的指腹上还有道没长好的细疤。“绿的,用界河边的芦苇叶编的,他说要选最韧的那种,编出来的翅膀能扇动。”她的指尖在空中扇了两下,像那只草蚂蚱真的在飞,“他还笑我,说‘小兰手笨,等爹从老街回来,教你编个会跳的’。”

“他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喉结在细瘦的脖子上滚了滚,像有颗小石子卡着,“说老街的货卖了好价钱,就给我和小琴买花头绳,红的,像橡胶林里的野菊。还说,回来就教小琴编花蝴蝶,用黄茅草,翅膀上要加绒毛……”

最后几个字越来越轻,像被风吹散了。她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还保持着扇动的姿势,可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,像被谁吹灭的火星。

“没回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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