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红妆映刃(4 / 1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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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穿着一身正红的盘扣唐装,面料是实打实的粗纹棉麻,比肖雅的桑蚕丝厚重不少,每一根棉线都透着扎实的韧劲,粗纹像红土地上被雨水冲刷出的田垄,规整又带着自然的肌理,摸上去能清晰感觉到棉麻特有的颗粒感,硌得指腹微微发涩,却格外挺括,撑得起一身喜庆的庄重。乌木盘扣被打磨得发亮,泛着温润的暗光,扣眼是孙慈亲手缝的,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,领口绕着一圈细小的回纹,是她特意让人加的,说回纹“周而复始、生生不息”,能护佑新人平安顺遂。每一道回纹都细如蛛丝,用深红线绣成,绕着领口整整一圈,针脚密得能和棉麻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咬合,孙慈当时拿着样布跟我念叨时,指尖还带着给我缝备用扣子时留下的细小针痕。
我脚步放得极轻,怕惊扰了肖雅紧绷的神经,红棉麻的衣摆扫过竹席,发出极淡的“沙沙”声,像风吹过院外的芒果叶。走到她身边时,先俯身看了看她泛白的指节,才轻轻覆上她攥着裙摆的手——指尖先触到她手背的微凉,像刚沾过晨露的青芒果皮,再往下探,就能感觉到她指腹的僵硬,掌心沁出的薄汗浸在我的手心里,凉丝丝的,连带着我唐装的袖口都沾了点湿意,棉麻纤维吸了汗,微微发潮。
“没事的老婆,婚礼是咱们俩的事,该按咱们中国人的规矩来。”我的声音放得又柔又沉,既想安抚她的慌,又想藏住自己心底的矛盾,“有我在,有爸在,没人能逼你做不喜欢的事。丽丽姐要是真敢闹,我绝不会让她伤害你和宝宝。”话说到这里,喉结忍不住滚了滚,补了句带着复杂情绪的话,“只是我从小就跟着丽丽姐长大,她于我而言,更像第二个亲生父母一般。”
记忆瞬间涌上来,指尖的触感都跟着变了——小时候肖云海和孙慈忙着暗夜集团的边境生意、橡胶林的收采,常常几天不着家,是丽丽姐把我和肖雅接到身边照顾。她会在清晨带着我们去橡胶林摘芒果,把熟透的果子在衣角蹭蹭,剥了皮喂到我们嘴里,甜汁顺着嘴角淌,她就用帕子细细擦干净;我被毒蜂蛰了半边脸,肿得像馒头,是她连夜背着我跑了三里地去镇上找医生,后背的羊毛西装浸满了汗,却没让我沾半点露水;肖雅怕黑,是她抱着她睡了整整一个月,睡前还会哼着不成调的歌,声音暖得像晒热的竹枕。“可现在,她怎么就变了呢?”我轻声呢喃,眼里的坚定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疼,像被针扎了下。
肖云海原本挺直的肩膀,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微微塌了些,他跟着点头,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像山一样可靠,“对,有爸在。丽丽姐要是真敢在婚礼上闹事,我就让她知道,暗夜集团的规矩,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改。你们只管安心拜天地,敬高堂,其他的事,交给我处理。”可话音未落,他的眼神就暗了下去,眼角的细纹里爬满了亏欠,抬手蹭了蹭鼻尖,指腹的老茧蹭过皮肤,带着点无措的僵硬。
“当年我和你妈,一头扎进集团的事务里,边境的货、橡胶林的销路,忙得脚不沾地,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在跟自己忏悔,“把你和袈沙都丢给丽丽姐照顾,她替我们担了多少当父母的责任,我们欠了她太多,更欠了你们太多。”他说着,慢慢低下了头,视线落在自己藏青唐装的袖口,那里绣着的松竹暗纹,在晨光里失了光泽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布料,像在弥补什么。
孙慈站在一旁,原本扶着肖雅凤冠的手猛地顿住,指尖的薄茧蹭过凤冠的鎏金底座,发出极轻的“咔哒”声,眼里瞬间蓄满了湿意,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肖雅的后背,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时候哭闹的女儿,“是啊,小雅,是爸妈不好。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,“当年光顾着拼事业,想给你们攒下最好的家业,却忘了陪在你们身边。你小时候发烧,是丽丽姐守了你一整晚,用冷毛巾给你敷额头;你想学绣花,是丽丽姐托人从仰光带回来最好的丝线,陪着你一针一线地练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肖雅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愧疚更浓了,“现在丽丽姐这样,爸妈心里又疼又愧,可你放心,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受委屈。”说完,她也跟着肖云海低下了头,鬓边的白发在晨光里格外刺眼,像一根细细的针,扎得人心里发涩。凤冠上的珍珠不知何时又“叮铃”响了一声,清冽的声响在这满是愧疚和紧张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,像是竹门被人轻轻推了一下,又迅速合上。我瞬间绷紧了神经,握着肖雅的手猛地收紧,指腹能感觉到她腹中轻微的胎动,那一点微弱的力量,像一颗定心丸,让我心里的矛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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