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老兵指腹的温度(7 / 13)
原本半指深的浅沟碾成了个凹坑,里面的碎草梗被压得贴在泥上,像被钉住的细铁丝。
他停在阿江面前,视线先落在那只还悬在背囊口的手上。阿江的手指蜷着,指腹还沾着引信的红漆,听见这话,猛地往回缩,手背撞在背囊的铁皮扣上,“咔”地响了声。“阿江,”邓班扯了扯他背囊的肩带,带子上的卡扣松了半寸,露出里面晃荡的水壶,“你刚才那引信握反了——红漆朝里,火帽对着自己,真炸起来,不用等毒贩动手,你先给大伙表演个开花。”
水壶被晃得“哗啦”响,里面的水撞着壶壁,像揣了只扑腾的鱼。阿江的脸腾地红了,从耳根烧到脖颈,喉结滚了滚,想说什么,最后只把背囊往身后挪了挪,指尖在引信上蹭来蹭去,蹭得那点红漆淡了些。
邓班又转向杨文鹏,目光扫过他胸前的砍刀。刀身还亮着,刚才的反光在腐叶上留下的亮痕还没散尽,刀刃沾着的白浆已经凝成了硬壳。“杨文鹏,”他屈起手指,敲了敲刀背,“你那刀举得比界碑还高,反光在三百米外都能看见——真遇上事,不用瞄准,人家顺着光就把你钉在树上了,能卖三次,算给你留了回全尸。”
杨文鹏的耳根也红了,他把刀往身后藏了藏,刀鞘撞在树干上,“咚”地闷响。虎口的缠绳被汗浸得发深,他下意识地攥紧,指节泛白,刀身的反光在他脸上跳了跳,像在嘲笑。
香客还蹲在地上,膝盖陷在腐叶里,军裤沾着的泥渍像幅没干透的画。他手里捏着根枯树枝,枝梢被他磨得发尖,正一下下戳着骑手脚边的模拟枪。那枪是塑料壳的,被日头晒得软塌塌的,边缘卷着圈毛边,不是规整的卷,是东倒西歪的翘,像小兰那朵纸花上被砖窑火星燎出的焦痕——焦黑的边,带着点脆,碰一下就掉渣。
“邓班。”他忽然抬头,树枝停在枪身的裂缝处,眼里的光带着点没散的锐,像刚从瞄准镜里拔出来似的,“这马蹄印……是真的吧?”
腐叶的腥气顺着风飘过来,裹着他的话往邓班那边去。他捏着树枝往蹄印的方向指了指,指尖的泥蹭在裤腿上,“你看这印子里的泥,带着草根的韧劲,不是道具用的细沙土——还有阿江刚才装的那袋泥,里面的罂粟秆碎末,脆得像被晒了整夏的玉米秆,一捻就成粉,道具哪有这么真?”
树枝被他捏得发颤,梢头的碎木屑簌簌往下掉,落在模拟枪的塑料壳上。香客的眉峰皱着,像刚才邓班辨声时那样,眼里的疑不是怯,是股拧劲,像要把那点不对劲从腐叶里刨出来。
邓班没立刻答,只是往界河的方向瞥了眼。风从那边钻过来,掀动他帽檐的伪装网,网眼里卡着的野菊花瓣掉下来,落在香客脚边的蹄印里,像滴进泥里的黄。丛林里的蝉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,“知了知了”地叫,却没刚才那么欢,倒像在应和香客的话,透着点不安分。
邓班没应声,只是缓缓转过身,军靴碾过脚边半腐的榕树叶,发出“咯吱”一声闷响,像在碾碎什么没说出口的话。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绿,往西北方的界河探过去——那里的芦苇长得比人高,密匝匝的茎秆挨在一块儿,风过时,叶片互相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絮语,倒真像道绿色的墙,墙顶还缀着层白绒绒的芦花,被日头晒得发脆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,像撒了把碎雪。
墙缝里能看见界碑的顶,青灰色的石灰岩被雨水洗得发亮,石缝里嵌着的红土像凝固的血。碑顶的棱角被常年的风沙磨得圆钝,却依然透着股硬气,阳光落在上面,反射出的光不是暖的,是冷的,像块浸在冰水里的铁。邓班的视线在碑顶停了两秒,又慢慢滑下来,掠过芦苇荡里偶尔惊起的水鸟,落在远处泛着银光的河面——界河的水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,水流声被风揉碎了,传到耳边时只剩点模糊的“哗哗”,像谁在远处抖着块湿布。
就在这时,挂在邓班胸前的对讲机突然“滋啦”一声爆响,电流的杂音像群被惊动的马蜂,在寂静的丛林里炸开来。金属外壳上的漆皮早被藤条刮得斑驳,露出底下的黄铜色,此刻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,机身微微震动,是里面的元件在颤。
“邓班!”杨文鹏的声音从杂音里钻出来,带着股没压住的急,每个字都像被电流咬过,发着颤,“杨队刚传的消息——边境线新发现罂粟种植点,坐标在红土坡往西五公里,橡胶林深处!”
电流声“滋滋”地裹着他的话,有些字被磨得发虚,却字字清晰地砸在空气里。邓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原本松弛的肩线瞬间绷紧,像张被突然拉紧的弓。他抬手按住对讲机,指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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