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那帮家伙(1 / 2)
斧头挥下,湿红的原木应声裂成两半。布雷克直起身,眯着眼抵挡抽打脸颊的雪花,而面者巴恩已经将另一根原木顶上了砧板。
“老天爷。” 他们的狐血族看守芬克靠在断墙上避风,冻得直哼哼,“我从没砍过这么难对付的死木头!”
“呵,真逗。” 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地回嘴,“跟我把这斧头捅进你屁股里一样好笑。”
狐血族人爆发出一阵狂笑,却被灌进喉咙的寒气呛得猛咳。“你比刚开始那会儿强多了。” 这位血脉者承认道,“只可惜,‘进步’不代表‘能干’。”
布雷克闷哼一声,小心翼翼地把脸转向背风处。“再差也比你这老东西强。”
“老?” 面者被呛得一阵猛咳,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,“我才三十二!老点总比连斧头都握不稳强。”
“握不稳斧头也比你这三十二岁活成五十岁模样的强。”
“活成五十岁模样也比你这乳臭未干的野猪崽子强。”
年轻男人挥起斧头,深深嵌进下一根原木的一半。他抬起裹着棉布的手,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。“我明明更像…… 一头熊。”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熊,“一头威风凛凛的熊。”
布雷克一鼓作气把原木劈到底,巴恩嗤笑一声。“怕是头病熊。”
“你是被岁月折腾出病了。”
“我是被你气出病了。”
芬克低笑一声,把身体往纤维大衣里缩得更紧。三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,试图驱散刺骨的寒意。
他们干活的地方,是俘虏们选作避难所的废弃村庄外围,一座早已破败不堪的房屋残骸。岁月侵蚀、狂风肆虐、大地悸动,再加上冰雪反复冻融,最终只留下几面残墙和一小片勉强残存的荆条泥屋顶 —— 此刻正用来遮挡奥尔加下令砍伐的树干。村庄的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儿去,活像一片阴森的墓地,每一面尚且完好的断墙,都是埋在雪下的往昔无声的警示。
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,唯有一座建筑完好无损:那是位于村子中央的石屋。它能幸存,靠的不是坚固的建材,而是得天独厚的位置 —— 周围房屋的残骸形成了天然的屏障,再加上地基是厚实的石块,才让它的泥砖墙体得以保全,只有几处裂缝,被巴恩、艾琳和布雷克勉强用泥糊上了。
在布雷克看来,这简直是个奇迹。暴风雪的间歇,雪覆的大地宁静得可怕,是他见过最静谧的景象。寒霜吞噬了大地悸动后留下的诡异地貌,只余下遒劲的阔叶树、长矛树和低矮的灌木丛。但这是死亡的宁静。酷寒之下,万物停滞生长,唯有冰封。就连阳光的记忆,也被厚重的云层彻底掩埋,澄澈的蓝天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大多数时候,这里只有狂风呼啸。尖啸的风雪卷走指尖和耳廓的温度,漫天飞雪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大地悸动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,可巴恩依旧断言,这样的暴风雪还会持续更久。就像抖落床单上的灰尘,大地的剧烈变动,搅动了整片腹地的气流。这位面者说,这样的狂风极为罕见,或许是因为以往的大地悸动,威力都远不及这一次。说完这话,年长的男人便陷入了沉默。
一切都透着不祥的预兆。凡人 —— 哪怕是面者 —— 都无法预知未来,可尽管布雷克尚且年轻,也能从风中嗅到变革的酸涩气息。仿佛世界即将迎来又一次终结。每当夜里躺下,他总觉得体内那微薄的神血在微微震颤……
布雷克猛地挥下木斧,却劈了个空,斧头重重磕在下方满是疤痕的树桩上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树桩旁,巴恩的手指几次三番都没能抓稳下一根原木。
“该死。” 年轻男人啐了一口,扯下简陋的手套,蹲下身握住面者的双手。裹着毛皮的掌心下,老人的手冰冷刺骨。“芬克,我们能歇会儿了吗?”
狐血族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“他没事吧?”
“咳!没事,一点事没有!” 巴恩咳着辩解,“比这更冷的天我都熬过!”
寒霜连日侵袭,众人只好靠闲聊打发漫漫长日。起初,他们的话题绕不开奥维 —— 也就是巴恩口中的文,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两人也渐渐聊起了别的事情。这位面者反复讲述着年轻时 “熬过的酷寒岁月”,尽管他讲故事的本事一流,可布雷克现在只要听到这几个字,就忍不住想尖叫。他能听出来,巴恩的故乡在遥远的北方,气候严寒 —— 但显然,就算是年轻时,这男人也从未真正适应过这样的低温。如今他已年过三十,不过是在凭吊一具早已不复存在的、更抗冻的躯体罢了。
↑返回顶部↑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