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并非一无是处(1 / 3)
“国师!”
按着腰间长剑剑柄的周益昌,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这边快步走来。
雨水顺着他的铁盔边缘流下,在他的甲胄上冲刷出一道道混合着血污的水痕。
周益昌走到商云良面前,站定,抱拳,动作干净...
海风卷着咸腥的湿气扑在脸上,舒枫安没有立刻作答。他缓缓抬手,指节在腰间刀鞘上轻轻一叩,那声音短促而沉实,像一记未落的鼓点。远处,几具泰西人的尸体横陈在碎木与焦黑的栅栏之间,脖颈处还凝着暗红血痂;更远些,一匹被炮弹震断前腿的矮种马正哀鸣着,在泥水里徒劳蹬踹,嘶声渐弱,终至无声。戚继光垂手肃立,甲叶微响,目光低垂,却如两柄收于鞘中的短刃——他知道,总兵这一叩,不是犹豫,是权衡。
舒枫安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码头上此起彼伏的号令与铁器刮擦声:“元敬,你带人去把那匹马牵过来。”
戚继光一怔,旋即抱拳领命,转身大步而去。不多时,两名亲兵牵着那匹瘸腿的马缓步上前。马身颤抖,左前蹄仅以皮肉悬吊,蹄骨外翻,血污混着泥浆滴落,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痕。
舒枫安俯身,伸手探了探马腹,又捏了捏它温热的耳根,忽而道:“这马没伤,但没命。”他直起身,看向戚继光,“可若此时一刀劈了它,是解其痛,还是断其生?”
戚继光默然片刻,答:“若不杀,它必死于溃烂、饥饿或野狗之口,更添痛苦;若杀,反是速决,亦免其再遭践踏凌辱。”
舒枫安颔首,目光扫过远处跪伏成片的原住民——老者佝偻如枯枝,妇人怀中婴孩啼哭微弱,青壮们则双手反缚于背后,脊背绷得笔直,眼神里不是求饶,而是空洞的茫然,仿佛连恐惧都尚未学会如何安放。他们穿的是粗麻短褂,赤足沾泥,脚踝上还缠着褪色的藤蔓符咒,额角绘着赭红图腾,那是吕宋山地部族世代相传的庇护印记。他们不是泰西人的奴仆,却是被驱赶至港口边缘、替人搬货修墙、日日挨鞭子的“活桩子”。
“这些人,”舒枫安声音渐沉,“昨日还在给曼努埃尔抬轿子,今日便跪在我大明将士面前;昨日听泰西人说‘上帝罚你’,今日便学着磕头喊‘天朝老爷饶命’。他们信什么?信力气大的人。信谁的火铳响,就怕谁的火铳;信谁的刀快,就拜谁的刀。”
戚继光垂眸:“总兵之意,是……留其性命?”
“留命,不等于纵容。”舒枫安转身,望向港口深处那座半塌的土堡——主楼穹顶被舰炮掀去半边,断梁斜插天际,像一根折断的肋骨。“曼努埃尔死了?”
“已枭首。”戚继光答得干脆,“属下命人验过尸身,确系本人。首级封匣,已由快船送往广州。”
舒枫安点头,却不接话,只踱至码头边缘,俯视下方浑浊浪涌。一艘小舢板正奋力逆流而上,船头站着个裹褐袍的瘦削身影,手持一柄镶银铜铃,正仰头朝岸上高呼什么。那是随军通译,自泉州招来的葡语熟手,姓陈,名唤阿满。他身后舱内,蜷缩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土著少年,约莫十三四岁,手腕脚踝皆戴铁镣,脖颈上却套着一条褪色红绸,绸上用炭笔歪斜写着“王赐”二字。
阿满跳上岸,疾步奔来,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,声音发颤:“总兵!小人……小人寻到了!那俩孩子,是圣若昂领北面山里的‘阿埃塔人’,被泰西人掳来当祭童,关在堡底地窖里三年!他们认得路!认得所有山径、溪谷、藏粮洞,还有……还有泰西人埋火药的地窖!”
戚继光眉峰一挑:“地窖?”
“不止一处!”阿满急喘,“泰西人早知自己守不住,早将一半火药、半数鸟铳、三箱银币,全埋在山后两处断崖下的岩缝里!他们……他们还养了三十多条狼狗,拴在林子里,专咬逃奴!”
舒枫安蹲下身,亲自解开一个少年脚踝上的镣铐。铁环锈蚀,嵌进皮肉,露出底下紫黑溃烂的伤口。少年浑身剧颤,却未哭,只死死盯着舒枫安腰间那枚蟠龙吞云纹玉佩——玉质温润,雕工极细,龙睛嵌两粒乌金砂,随光流转,竟似活物。他喉结滚动,忽然用生涩汉语挤出一句:“龙……吃云……天……老爷?”
舒枫安微微一怔。戚继光却已明白过来,低声道:“阿埃塔人传说,山神化龙吞云布雨,保五谷丰登。他们……把您当山神了。”
风骤然紧了。浓云压得更低,铅灰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漏下一束惨白日光,恰好落在那少年抬起的、布满血痂的手背上。舒枫安没答话,只将玉佩解下,塞进少年汗津津的掌心。少年指尖一颤,玉佩滑落,又被他慌忙攥紧,指节
↑返回顶部↑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