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八章 皆有大志(1 / 2)
苻洛是有野心的,他想走的,是桓温的路子。
他自视甚高,也有这个资格,因为单从战功而论,在苻氏子弟中,他是高于苻坚的。
苻坚能够篡位,登基后还杀死了亲兄弟,自己哪里比他差了?
苻洛表面...
毛氏指尖在车窗边缘轻轻一叩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冰锥凿进耳膜:“他何时离的青州?走的哪条路?身边带了多少人?可曾与荆州桓氏暗通书信?”
祖端脊背一凉,脚底却稳稳踏着马镫,喉结微动,只道:“女郎问得太细,小人怕记岔了,反误事。”
“记岔?”毛氏忽然掀开车帘,月光斜斜切过她半边侧脸,眉骨高而锐,眼尾一粒朱砂痣随她扬眉微微跳动,“我父亲前日刚收到长安密报,说王谧在青州私铸兵甲、囤积粮秣,又遣心腹潜入并州,图谋不轨——你若真在幽兖混过,该听过风声。”
祖端心头轰然一震,却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捻着腰间刀鞘上磨秃的铜扣,仿佛在数那上面几道旧痕。他早知苻秦对王谧忌惮甚深,却未料刺史毛兴竟已将消息递到了长安,更未料这闺中女子竟能窥见密报内容。她不是来打探市井流言的,她是来验货的——验他这匹“马匪”到底值不值得收编,验他背后有没有更硬的靠山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坦荡迎向毛氏:“女郎既知青州事,想必也知王刺史年初刚击退慕容垂三万骑,斩首五千,缴获战马两千匹。这般军功,朝廷却只加了个散骑常侍的虚衔——小人虽粗鄙,也懂寒了人心。”
毛氏瞳孔一缩,指尖倏然攥紧窗沿,指节泛白。她没料到这马匪头子竟能掰着指头算出战果数字,更没料到他敢当面点破朝廷刻薄。车辕外夜风卷起尘土,扑在两人脸上,她忽而笑了,笑声清越如碎玉坠地:“好,算你过关。”她从袖中抽出一卷素绢,随手抛来,“这是晋阳城西三十里吕梁山口的地势图,标注了三处秦军屯粮点。明早辰时前,我要知道哪一处最松懈,守卒换防时辰,以及——最近一次运粮车队何时经过。”
祖端伸手接住,绢布微凉,入手竟有墨迹未干的潮气。他不动声色将图卷塞入怀中,只道:“女郎要的是活口消息,还是死人消息?”
“活口更好。”毛氏目光如钩,“但若活口难求,死人也行——只要能证明,那支车队确实存在。”
祖端心头雪亮:这不是寻常查访,是借刀杀人。毛兴父女分明已盯上某支秦军辎重队,却苦于不便亲自动手,便想驱使“马匪”去撞刀锋。若事败,死的是草莽;若得手,粮秣尽归刺史府,还能顺势栽赃给流寇——这盘棋,下得比河套平原上的铁骑对峙更冷。
他拱手作揖,嗓音沙哑:“小人这就去办。”转身欲走,却听毛氏在身后轻声道:“老白当年替王谧截过燕国密使的信鸽,左腿中了三箭,还把鸽笼揣怀里捂热了才送到建康。你说,这样的人,会轻易背叛故主么?”
祖端脚步一顿,后颈汗毛倒竖。老白从未提过截信之事,连王谧帐下老卒都只知他伤在战阵。这女子竟连伤口数目都清楚……她不是在试探他,是在碾他——碾碎他所有侥幸,逼他摊开底牌。
他没有回头,只将右手按在刀柄上,缓缓旋了半圈。这是王谧麾下密探的暗号:刀柄朝东,示以效忠;朝西,为暂避锋芒;而此刻刀柄正对北方——那是建康的方向,也是王谧所在之地。
毛氏静默片刻,忽然道:“明日辰时,我在城西永宁寺废塔等你。若你带来消息,我付金百两;若你带来尸首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掠过腰间一枚青玉佩,“我许你一个活命的承诺。”
马车辘辘远去,祖端立在原地,直到蹄声消尽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他摸了摸怀中地势图,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另一张薄纸——那是老白趁毛氏进门时,飞快塞进他袖口的。纸角被汗水浸得发软,上面只有一行小字,墨迹潦草却力透纸背:“刘卫辰半月前随秦将苟苌北上,未归。苟苌营帐在晋阳西北七十里,汾水西岸,营门悬黑幡,旗杆插三支断箭。”
祖端闭了闭眼。原来老白早知刘卫辰行踪,却迟迟不说,是在等一个能活命的筹码。而毛氏今日步步紧逼,未必真是为查王谧——她真正想撬开的,或许是老白这张嘴。可她千算万算,算不到老白早已把命押在了王谧身上,更算不到自己这颗棋子,本就是王谧亲手放进晋阳的刀。
他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黑马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。半个时辰后,他绕过三处巡哨,在晋阳南门外枯井旁勒住马。井壁苔藓湿滑,他纵身跃下,落地无声。井底横着半截腐朽木梯,他掀开梯下青砖,露出个仅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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