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9章 还有这事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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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幽光里泛着青白。他脚步很轻,却踏得极稳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的间隙里。

地下三层,拐过两条窄廊,尽头是一扇嵌在混凝土墙里的钢门,门缝渗出冷气——那是ICU的负压通风系统外泄的寒流。雷虎掏出手机,调出一张加密照片:门后走廊右侧第三间病房,门牌号“ICU-14”,门框右下角贴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红色圆点,是微型红外传感器的伪装标记。

“传感器已屏蔽。”王东低声说,“老主任半小时前拔掉了线路总闸,备用电源只维持心电监护和呼吸机。其余设备全黑。”

阿彪没应声,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推开了那扇门。

门内是惨白灯光,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是氧气面罩下一张枯瘦却安宁的脸。

老太太双眼微阖,灰白头发整整齐齐梳向耳后,手腕上插着静脉留置针,心电监护仪屏幕上,绿色波纹平稳起伏。

阿彪在床边站定,没哭,也没喊妈。他只是慢慢弯下腰,膝盖抵着冰冷的地砖,双臂撑在床沿,额头轻轻抵上母亲的手背。那只手枯槁如枝,皮肤松弛,却温热。

他闭上眼,喉结上下滑动,像是把什么哽在深处的东西,一点点咽下去。

三分钟过去。

他抬起头,从怀里掏出一枚褪色的红色绒布小包,打开——里面是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银吊坠,链子断了,用黑线仔细缠绕加固。他把它放在母亲掌心,轻轻合拢她的手指。

“妈,我给你带回来了。”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当年你给我戴上的时候,说银杏长寿,能替我挡灾。这些年……我没丢,一直贴身带着。”

老太太睫毛颤了颤,眼睛缓缓睁开。

目光浑浊,却异常清明。她看着阿彪,嘴唇翕动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气音。阿彪立刻凑近,耳朵贴上她唇边。

“彪……儿……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别……回头……”

阿彪身子一僵。

老太太喘了口气,眼角沁出一滴泪,顺着眼尾皱纹滑进鬓角:“南边……不是家……是坟……”

阿彪瞳孔骤然收缩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老太太却忽然笑了,笑容虚弱却真切,像小时候他打碎酱油瓶,她一边擦地一边笑着骂他“毛手毛脚,以后娶媳妇都得挑个手稳的”。

她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,颤巍巍指向床头柜抽屉。

阿彪怔住,随即拉开抽屉——里面没有病历,没有药盒,只有一本蓝皮硬壳笔记本,封面上用铅笔写着“阿彪成长记”,字迹歪斜却认真。

他翻开第一页,是铅笔画的一棵歪脖子树,旁边写着:“1991年春,彪儿三岁,爬树摔断腿,哭了一宿,第二天又爬。”

往后翻,全是这样的记录:上学第一天打架、第一次偷邻居家李子、十二岁替同学出头被老师罚站、十四岁辍学去码头扛包……每一页都配着稚拙的涂鸦和一行行细密小字,记录着他所有“坏”,也记录着他所有“好”。

最后一页,是去年写的,墨迹新鲜:“彪儿四十岁,回来看我。他说妈,我混出了名堂。我没信。可看他眼睛,还是小时候那双——亮,烫,不躲人。”

阿彪捏着本子的手抖得厉害。

老太太忽然伸出食指,在他手背上,一笔一划,写了一个字。

“逃。”

不是“留”,不是“忍”,不是“搏”。

是“逃”。

阿彪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撞上母亲的目光——那里面没有哀求,没有怨怼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老太太用尽力气捏住了手腕。

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,缓慢而清晰:“娘……不信你……能赢……但信你……能活。”

就在这时,心电监护仪突然“嘀”地轻响一声,屏幕绿光微微闪烁,数值一切正常。可阿彪知道,这是倒计时启动的提示音——十五分钟到了。

他迅速合上笔记本,塞进怀中,又把银杏吊坠重新系回母亲颈间。动作轻柔得不像个亡命徒,倒像个初学系扣子的孩子。

起身时,他弯腰,在母亲额角吻了一下。

转身,推门而出。

门外,雷虎和王东站在阴影里。王东手里拿着一块电子表,屏幕显示:11:54:58。

“走。”阿彪说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
三人快步穿过药库通道,回到地面时,夜风拂面,带着咸腥与凉意。阿彪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把这东海的最后一口空气,刻进肺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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