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0章 换成林家（3 / 4）

高耸，脖颈上青筋凸起，像一条条细小的蚯蚓。左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榆木拐杖，右手却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，指节因用力而泛青。

她走得极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身子微微摇晃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可就在她经过楼梯口那一瞬——

她忽然偏过头，目光直直刺向阿彪藏身的阴影！

那双眼睛浑浊不堪，眼白泛黄，布满血丝，可就在那一刹那，瞳孔深处竟掠过一道锐利如刀的寒光！

快得如同错觉。

阿彪几乎要脱口喊出“妈”，却硬生生咬住了舌尖，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。

而就在他愣神的半秒之间，母亲已挪动脚步，继续向前，拐过弯，消失在另一段楼梯尽头，只留下那双拖鞋拖地的沙沙声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，最终融进死寂。

雷虎这才缓缓转身，声音低得只剩气音：“她每天这个时候，都要自己下楼走一圈。医生说，这是老年痴呆的前兆，记不清事，但身体还记得路。”

阿彪没应声，只死死盯着那拐角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认得那根拐杖。

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，榆木芯，枣红色漆，顶端雕着一朵歪斜的莲花——是他十岁那年，用小刀一点一点刻出来的。刀工稚拙，花瓣缺了一角，莲心还刻歪了。

他亲手刻的。

他亲眼看着父亲把它插进坟头的黄土里。

可现在，它正握在母亲手中，被摩挲得油光发亮。

雷虎没再说话，只抬手，指向头顶上方一扇窄小的气窗：“从这儿翻上去，有检修梯。上去之后，右转，第三个通风管道口，能直接落到B区走廊尽头。东哥在那儿等你。”

阿彪抬头。

气窗蒙着厚厚一层灰，玻璃裂开蛛网状纹路，像一张凝固的绝望面孔。

他忽然开口：“虎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他声音嘶哑，“我妈刚才，是不是看见我了？”

雷虎沉默三秒，才缓缓道：“东哥说，有些事，不需要看见，也能感觉到。”

阿彪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，眼底最后一丝犹疑，已然烧成灰烬。

他纵身跃起，双手扒住窗沿，膝盖抵住锈蚀的铁框，一个利落的翻身，钻入黑暗。

身后，雷虎望着那扇摇晃的气窗，轻轻吁出一口气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他掏出一看，是王东发来的消息，只有四个字：

“人在307。”

雷虎删掉记录，将手机塞回兜里，转身下楼。

而此时，阿彪正伏在冰冷的通风管道内，手脚并用向前爬行。铁皮壁面布满灰尘，蹭得他脸颊发痒。远处隐约传来护士查房的交谈声，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，清脆而规律。

他忽然停下，从内袋掏出那部诺基亚，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。

他点开相册。

除了那张周岁照，还有一张。

拍摄角度很低，像是从床底仰拍——母亲躺在病床上，双眼紧闭，面色蜡黄，氧气管插在鼻孔里，手腕上插着输液针，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清水，杯沿印着淡粉唇印。

拍摄时间：两小时零三分前。

地点定位：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B区307病房。

阿彪盯着那枚唇印，看了足足十秒。

然后，他点了删除。

可就在删除确认弹窗跳出来的一瞬，他指尖悬停，没有按下。

因为他忽然想起——

母亲从不用口红。

这辈子，连润唇膏都没涂过。

她嫌那玩意儿香精味太重，熏得人头晕。

阿彪缓缓合上手机，将它塞回原处。

通风管道尽头，一束惨白灯光斜斜切进来。

他眯起眼，望向光亮深处。

那里，一扇半开的检修盖板静静悬在头顶。

盖板边缘，沾着一点新鲜的、暗红色的污渍。

像血。

又像……干涸已久的番茄酱。

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
笑声在密闭管道里嗡嗡回荡，阴森而诡谲。

他抬起手，用拇指狠狠抹过那点暗红，凑到鼻下闻了闻。

没有铁锈腥气。

只有一股极淡的、甜腻的酸腐味。

像烂熟的番茄，在高温里捂了太久。

阿彪垂眸，盯着指尖那抹暗红，慢慢攥紧拳头。

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