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64章 散步的夏院长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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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博医院这几年的变化,圈内人都看在眼里。

但真正让同行们坐不住的,是今年。

三博研究所培养的几大顶尖博士,各自在急诊中心、神经外科、心脏外科、脊柱外科挑起了大梁。

与此同时,第一批派...

他推开办公室门,没有开灯。

暮色从窗边漫进来,把书架染成一片沉静的灰蓝。十五本笔记本在暗处泛着哑光的皮质纹理,像十五块沉默的界碑,横亘在他来时的路上。新添的那一本斜靠在最右边,硬壳封皮尚未留下任何指痕,崭新得近乎突兀——可它就站在那里,不声不响,却比其余任何一本都更重。

夏书走过去,指尖悬停在那本新笔记本上方半寸,没落下去。

他忽然想起杨平第一次给他这本子时说的话:“不是让你记操作步骤,是记‘为什么’。记你犹豫的三秒,记你改刀的那一下,记你听见监护仪报警时胃里翻涌的酸水——那些教科书不写、录像不录、连你自己都想删掉的瞬间,才是你真正长骨头的地方。”

那时他二十八岁,刚结束克利夫兰三个月进修回来,在杨平办公室站了四十分钟,只因为把一台瓣膜修复术中临时更改吻合方式的理由说成了“觉得那样更顺手”。

杨平听完,把手里那支用了十七年的派克钢笔搁在病历本上,笔尖朝下,墨迹未干:“顺手?心脏不是你家厨房的砧板。你‘顺手’的那一下,病人要拿命来试。”

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——掌纹清晰,指节匀称,指甲修剪得干净短平,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极淡的旧疤,是第一次独立缝合冠状动脉时被持针器划的。三年前的疤,早没了痛感,却像一枚隐秘的印章,盖在他从学徒到主刀的契约上。

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动。

是ICU发来的消息:陈伯心电图ST段轻度压低,但血流动力学稳定,超声示移植物功能良好,暂无需干预。

夏书回了个“收到”,没加句号。
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支黑水笔。笔帽拔开时发出轻微的“咔”一声,在寂静里格外清脆。他翻开新本子第一页,纸页微涩,油墨味很淡,是那种新纸特有的、略带青涩的植物纤维气息。

他没写日期,也没写标题。

第一行字,是他刚刚在ICU门口看见陈伯女儿蹲在走廊长椅上偷偷抹眼泪时,脑子里闪过的念头:

【她哭的时候,手指一直绞着校服袖口第二颗纽扣——那上面有磨损的毛边。她昨天来探视时还没这个动作。说明昨晚家属谈话后,她才真正意识到:爸爸活下来,不是奇迹,是有人把命拆成零件,一块块拼回去的。】

笔尖顿住。
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,然后在下方划了一道横线,横线右边,补了三个字:

——“我写的”。

不是“记录”,不是“观察”,是“我写的”。主动语态,不容回避。

他继续往下写:

【供体心脏吻合完成前17分钟,我让体外循环师将流量下调5%,理由是:右心房吻合口张力稍高,但监护显示CVP仅上升2mmHg,说明静脉回流未受阻。我赌的是:短暂低灌注能减少吻合口渗血风险,而患者基础血压储备足够扛过这三分钟。赌赢了。但若他术前存在未被发现的肺动脉高压,这一刀就是送命。】

写到这里,他放下笔,起身走到窗边。

楼下停车场,陈伯儿子正扶着父亲慢慢挪向一辆银色轿车。老人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可背脊挺得很直。他仰起头,对着三博医院心外科大楼的方向,抬手挥了挥。不是挥手告别,是致意——像老兵向军旗敬礼。

夏书没动,就那么站着,直到那辆银色轿车汇入晚高峰车流,变成一个微小的光点。

他回到桌前,重新拿起笔。

【周正问“怎么做到的”,我没告诉他实话。不是怕他泄气,是怕他信了。真相是: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看三台手术录像——一台国外顶尖中心直播回放,一台本院昨日手术全程录像,一台我自己主刀的录像。看的时候不开倍速,不跳片头,就盯着自己手的每一次抬、落、旋转、停顿。看我哪次打结时呼吸变浅了秒,哪次持针角度偏了2度导致缝线撕开心肌表层。去年七月,我把所有录像里“手抖”的片段剪出来,合成一个十二分钟的视频,命名为《失控集》。上周重看,抖动频率下降64%。】

他写下最后一个数字,停笔。

笔尖悬着,一滴墨将坠未坠,在纸上洇开极小的灰点。

他忽然想到今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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