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(2 / 3)
回复:“不用送,我下去。”
他拿起西装外套,走出办公室。电梯下行时,镜面映出他松了领带、袖口挽至小臂的模样。抵达音乐部门楼层,他没走常规通道,而是绕向尽头那扇不起眼的防火门——推开后,是通往顶层天台的旋转铁梯。
铁梯窄而陡,每一步都发出轻微嗡鸣,像一把被拨动的低音阮。
天台四围砌着灰砖矮墙,墙头爬满常春藤,风拂过,叶片簌簌作响。中央摆着两张折叠椅,一把古琴横在膝上,琴弦未松,徽位泛着幽微的栗色光泽。
谭越刚在椅上坐下,楼梯口便传来脚步声。
苏晓雨喘着气出现在铁梯顶端,额角沁着细汗,怀里紧紧抱着歌词本,发尾被风吹得微乱。她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,看见谭越独自坐在风里,脚步猛地顿住,下意识抚平衣摆褶皱,才快步走近,声音带着刚跑完楼梯的微哑:“谭总,我……我迟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谭越抬手示意她坐下,“坐。风大,把外套拉链拉上。”
苏晓雨这才发现他竟穿着件单薄衬衫,而自己身上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在风里飘得厉害。她依言拉上拉链,手指还有些发抖,却不是因为冷。
谭越没急着说话,只将古琴推至两人中间,指尖随意拨动一根弦。“嗡——”一声长音荡开,余震里,远处城市车流声、楼宇空调外机的低鸣、甚至风穿过藤叶的窸窣,都成了这声的天然混响。
“你听过琴师调弦吗?”他忽然问。
苏晓雨怔了一下,摇头:“没……近距离听过。”
“调弦不是为了音准,是为找‘气’。”谭越左手按住七弦,右手食指轻挑,“弦太紧,声嘶;太松,声散。要松紧之间,留一线余地,让气能游走。”他拨动另一根弦,音色果然更润,“你昨天重录的版本,像绷紧的弦——好,但太满。满则溢,溢则失真。”
苏晓雨屏住呼吸,听他继续说。
“《壁上观》不是讲一个置身事外的人,是讲一个走过风雨的人,站在高处回望时,心里既无怨怼,也无留恋。那种‘观’,是慈悲,不是冷漠。”他目光落向她,“所以你的声音里,得有一丝暖意,像冬日晒过太阳的青砖,表面凉,掌心贴上去,却有余温。”
苏晓雨喉头微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谭越没再解释,只将古琴转向她:“来,试试唱‘千山雪落肩头’这句,不带伴奏,就照你现在的感觉,但唱完后,告诉我,你眼前看见什么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闭眼开口。
声音清越,却少了几分昨日录音里的克制,多了点本能的起伏。唱罢,她睁开眼,睫毛轻颤:“我……看见一座孤峰,山顶积雪很厚,可山腰有松树,松针上挂着冰凌,阳光照着,亮得刺眼。”
谭越笑了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他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,“雪是冷的,松是活的,光是烫的——你心里有温度,声音才不会空。”
苏晓雨怔住,随即眼眶发热。她突然懂了——他不是在教她唱歌,是在教她怎样成为一个真正的歌者。
风更大了些,卷起她一缕碎发。谭越抬手,替她将那缕发别到耳后。动作极轻,像拂去琴徽上一点微尘。
“下午三点,《三体》样片审核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啊?”她愣住,“我?可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是《壁上观》的演唱者。”谭越站起身,拍了拍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,“也是璀璨音乐部今年最重要的新声。钱涛那边,我已打过招呼。你去,不是旁听,是坐在第一排,带着耳朵,也带着这首歌的心气儿——听听宇宙有多大,再想想人的声音,能装下多少山河。”
他转身走向铁梯,走了几步,忽又停步:“对了,子瑜下周来公司,她想见见你。”
苏晓雨猛地抬头,风灌进领口,她却感觉不到凉:“陈……陈总监要见我?”
“她说,想听听‘壁上观’背后那个,把江湖唱成心跳的人。”
铁梯上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,渐行渐远。苏晓雨仍坐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抚过歌词本封面上“壁上观”三个字。纸张微糙,像山石的肌理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重录前,魏宇悄悄塞给她的一小包桂花糖。糖纸是半透明的,裹着琥珀色糖块,含在嘴里,先是清苦,继而回甘,最后舌尖只余一缕极淡的香。
原来最锋利的刀,削的是自己;最深的歌,唱的是众生。
而她刚刚,终于摸到了那把刀的柄,也听见了那首歌里,自己心跳的节拍。
楼下,城市在秋阳下铺展如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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