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煮酒(2 / 5)
意,少了几分锋芒
苏江酒瞥向窗外,风雪肆虐,雪粒子扑击窗棂。
苏江酒沉默片刻,转身落座,与苏歆对坐无言。
“喝酒吗?”苏歆随口一问,未等回应便吩咐下人,“上一坛好酒,再备一套铜制煮酒器物。”
片刻后,一名身着素衣棉衣的婢子端着托盘走入,步履轻缓。
苏歆与苏江酒虽行事狠厉,杀人如麻,却从不苛待府中下人,冬日里皆有冬衣御寒,月钱丰厚,逢年过节更有鱼肉饺子,待遇优厚。
婢子将托盘轻放在桌上,盘中摆着两坛好酒与一套铜制煮酒器物,而后快速退下,临走时仔细关好房门,将厚毡牢牢遮在窗上,隔绝了室外的风雪与寒凉。
炉中黑炭燃着,火星漫过煮酒炉,美酒愈发醇厚,热气氤氲缠上窗棂霜花,晕开朦胧暖意。
苏歆将铜炉架在炭火上,倒入好酒,指尖摩挲炉身铜纹,眼底锋芒淡去,“独酌自忘机,人生亦浮萍。苏江酒,你说,你我联手,能救燕国、破安兰秋的局、护得住这方寸山河吗?”
“怎么?还未开始便怯了?”苏江酒抬眼,语气柔和了些,“当年在草原,是谁拍着胸脯说要与我并肩,助大燕崛起、与六国争雄?如今些许风浪,便妄谈梦幻、心生退意?”
苏歆避而不答,眼底带着难得的松弛,“说起来,你我许久未曾这般卸下心防,一同饮酒了。”
话音落,她执壶的手微顿,眼底掠过怅惘。
暮色熔金的过往骤然撞入心头,少年时的赤诚翻涌不休。
残阳如炬,风携尘香,暖辉漫过兖州城门,染重朱楼箭影
那年苏江酒十四岁,虽尚是年少,却已褪去孩童的稚嫩,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毅。
她身着银纹劲装,墨发高束,仅系一根玄色发带,身姿挺拔如松,指尖稳稳按着腰间的寒霜剑,指节微显青涩,目光却灼灼如炬,望向远方连绵的山河与城门内的人山人海。
彼时大燕尚处盛世,这少女眼底,已然藏着掌控天下的笃定与逐鹿六国的野心。
身侧的苏歆,一身浅青劲装衬得她身形灵动,墨发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被晚风拂过,轻轻贴在颊边,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眼底却已透着不服输的韧劲与几分桀骜乖张。
她伸手,紧紧拽着苏江酒的衣袖,指尖微微用力,眼底满是倔强与憧憬。
苏江酒侧头看她,素来清冷的眉眼难得柔和下来,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,褪去了几分年少的锐利,多了几分赤诚,语气郑重,字字铿锵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豪情与期许,“将来,你我联手,天下无敌,共同辅佐陛下,护卫大燕。让大燕从六国之中迅速崛起,成为六国中的强国之一。待百年后,你我的名字,将青史留名,响彻整个天下。”
忆昔年,二人尚是烂漫少女,直言不讳,语带懵懂。
他们曾在军营分甘共苦,围坐篝火旁抵足而谈,就着星光啃冷饼,就着夜风论兵法,句句皆是日后布局天下的伏笔,既有少年人的赤诚,亦有与生俱来的权谋嗅觉;也曾在草原并辔赛马、把酒言欢,鲜衣怒马,直抒胸臆,半点不顾及身份桎梏,却也在赛马的输赢间、论兵的争执间,较着彼此的锋芒与智谋;更曾携手奔赴沙场,将后背托付给彼此,于刀光剑影中同历艰险,在静夜星河下共赏星月。
那份信任,是乱世里的底气,是知己间的默契,亦是对手间的底线。
她们懂彼此的野心,懂彼此的坚守,懂彼此的不择手段,更懂,唯有彼此,能解这份藏在权谋背后的孤独与执念。
苏歆望着苏江酒的身影,见她依旧飒爽英姿,恰似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女,然定睛细看,才知她早已失却往日的天真,眉眼间尽是世事沉淀的沉冷与沉稳。
那份运筹帷幄的格局、临危不乱的定力,让苏歆心底的钦佩悄然生根发芽,却偏要裹在刻薄乖张的语气里,不肯外露半分。
她虽是个手无实权的郡王,但却是在燕国唯一能与景王苏江酒平起平坐的棋手,绝不低头承认自己的钦佩,更不显露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欢喜,怕落了下风,更怕这份欢喜沦为对方牵制自己的筹码。
苏歆斟了半杯冷酒,缓缓吟道:“风雪夜漫漫,孤怀未易安。浮名终自累,清事与人难。旧盟犹在耳,世事已千端。”吟罢抬眼,眼底藏着试探与脆弱,“我非不愿走、不愿与你联手,只是怕今日并肩,明日便为权势兵权反目,刀兵相向。你我皆是野心勃勃之人,谁也不愿屈居人下,这份联手,终究是各取所需,待局势明朗,终要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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