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回归（3 / 3）

拽出来的；记得他五岁不肯打预防针，躲在我身后，抓着我衣角哭；记得他第一次考满分，跑回家把试卷举过头顶，说‘妈你看，我比班长多一分’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哽住，却仍一字字清晰：“……他所有的好，我都记得。一个都没丢。”

李杰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，崔小红背着发烧的二胖冲进卫生所，裤脚全被泥水浸透，头发贴在额角，却一边喘气一边对大夫笑：“没事，他就是有点烧，我摸着他额头，烫得厉害……”

那时她二十八岁，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。

如今她三十八岁，眼角有了细纹，可那团火，从未熄灭。

“好。”他应道，“我带到。”

她点点头，慢慢将照片一张张抚平，重新装回信封，仔细折好封口，然后放进手袋最内层夹层。

起身时，她忽然问：“……老爷子，还喝桂花酒吗？”

“喝。”李杰答，“每年秋天，他都让我去山上摘桂花，回来泡酒。今年泡了三坛，说留着等你回来喝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——有感激，有歉意，有怯懦，也有某种隐秘的、终于松动的期待。
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脚步，背对着他，声音很轻：“……替我告诉二胖，他缺的那颗虎牙，妈给他补上。”

李杰一怔：“怎么补？”

她没回头，只抬起左手，轻轻碰了碰自己右脸颊——那里，一颗小小的、银光闪闪的虎牙形状耳钉，在灯光下一闪而逝。

门关上了。

李杰独自坐在茶室里，许久未动。

窗外，一树早樱悄然绽开第一朵，花瓣薄如蝉翼，粉白中透出淡青的脉络，像一封尚未寄出的信，静静悬在春风里。

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，一饮而尽。

苦后回甘。

很淡，但确确实实，有那么一点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