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：大牢（1 / 3）



夜。

顺天府府衙。

阴暗潮湿的府衙地下大牢中，恶臭弥漫，虫鼠横行。

被抓的史家众人三三两两的被关押在牢房中，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不安之色，不时有嘤嘤的啜泣声从角落中响起，那是一些被吓哭的...

腊月廿三，小年刚过，北风卷着碎雪扑打在武安侯府朱漆大门上，檐角铜铃叮咚作响，清冷中透着肃杀。贾彦立于正厅廊下，一袭玄色暗云纹锦袍未系大氅，肩头已积了薄薄一层雪，却浑然不觉寒意。他指尖捏着一封素笺，纸页边缘微卷，墨迹犹新——是今晨自宫中递出的密信，由内务府副总管李德全亲笔所书，盖着乾清宫西暖阁朱砂印。

信上只八字：“贵妃有疾，静养三月。”

贾彦唇角微扬，笑意未达眼底。元春封妃不过两月有余，圣眷正隆，怎会骤然“有疾”？更蹊跷的是，这病来得悄无声息，连太医院都未发正式脉案，只一道口谕传至内务府，再由内务府转达各勋贵府邸——分明是皇帝有意压下消息，又刻意放风试探。

而试探的，正是他贾彦。

他缓缓将信纸凑近廊下铜炉，火舌一舔，青烟袅袅升腾，墨字在灰烬中蜷曲、断裂、化为飞灰。风过处，余烬如蝶，扑向阶前积雪，瞬息消融。

“侯爷。”身后传来玉钏低柔的声音。她捧着一只青釉缠枝莲纹暖手炉，炉身温润，氤氲着淡淡檀香，“夫人说，袭人妹妹今早已随晴雯学完《女训》前三章，记性极好，字也写得工整。薛姨奶奶还让她去库房点了新领的冬衣料子，说是颜色挑得极妥帖，粉霞缎配银鼠里，衬她肤色。”

贾彦颔首，并未回头：“王夫人那边呢？”

“昨儿午后，周姨娘带着两个小丫鬟去梨香院送炭，被拦在二门外，说是‘贵妃娘娘静养，府中一切事务皆由太太主理，外人不得擅入’。”玉钏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“周姨娘没进去，只把炭搁在门边，转身就走。可那炭……是潮的。”

贾彦终于转过身。目光如刃，刮过玉钏低垂的眉睫，停在她手中暖炉上那缕未散尽的青烟。“潮炭易熄，烧不旺，更熏不出热气。她这是要让周氏在雪地里站足半个时辰，才肯让人进门取炭？”

玉钏睫毛一颤，未应声。

贾彦却已迈步向前：“走，去梨香院。”

玉钏一怔，忙跟上：“侯爷，这……不合规矩。梨香院如今是贵妃起居之所，未经通禀，您亲自过去——”

“规矩？”贾彦脚步未停，雪靴踏过青砖，发出细微咯吱声，“元春尚未册宝，贵妃仪仗未设，梨香院匾额还是‘梨香’二字。她若真当自己是凤驾临凡，便该先去礼部请旨更名，再请尚宝监镌刻新匾。如今连块像样的凤纹帘子都没挂上，倒先学起天家排场来了？”

话音落时，二人已至梨香院外。两扇乌木门虚掩，门楣上那方“梨香”旧匾蒙着层薄灰，檐下悬的却是簇新的赤金流苏宫灯，灯罩绘着双凤朝阳图，凤尾拖曳过长，几乎扫到门槛。门内寂静无声，唯有风掠过竹帘的簌簌轻响。

贾彦抬手，叩门三声。不疾不徐，却沉如擂鼓。

半晌，门“吱呀”开了一道缝，露出张惶脸——是王夫人身边得力的大丫鬟彩云。她看清门外人，脸色霎时惨白，慌忙屈膝：“侯、侯爷！太太……太太正在诵经，吩咐了不许打扰……”

“本侯不扰她诵经。”贾彦侧身，目光越过她肩头投向院内，“本侯来取一样东西——周姨娘昨日送来的炭。”

彩云喉头一哽，僵在原地。

贾彦已抬脚跨过门槛。

院中雪地平整，唯独西角门边堆着一小垛黑炭，炭块湿漉漉泛着青灰，表皮凝着细霜。贾彦俯身，指尖捻起一块，稍一用力，炭块应声裂开，断面潮湿乌黑，水珠沁出，在雪地上洇开深色痕迹。

“潮炭。”他直起身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按《大周工部则例》，贡炭须经三烘九晒，干透无潮气，方准入库。此炭既非贡品，又未过工部勘验，何以能入梨香院？莫非王夫人自设窑炉，私焙御用之物？”

彩云浑身发抖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此时东厢暖阁珠帘轻响，王夫人扶着鸳鸯的手缓步而出。她今日穿了件秋香色遍地金通袖袄，领口滚着白狐毛，面色沉静，眼底却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戾气：“侯爷好大的威风。我这梨香院，竟成了您随意进出、指摘物件的市井货栈？”

贾彦未答，只将手中湿炭轻轻抛回雪堆。炭块砸出闷响，溅起几点泥雪。

“母亲。”他唤得极淡，仿佛只是问候一位寻常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