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木偶管理员（1 / 4）



“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爱丽丝小心翼翼地朝弗朗多问。

“我觉得光吃掉几个雕像根本解决不了问题。”弗朗多说，“这儿肯定有个源头——我不会傻傻地把这儿所有的雕像全都吃下去的，这太蠢了。”

...

罗比刚把最后一块干面包塞进嘴里，弗朗多突然整个人向后一仰，脊背重重撞在帐篷杆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，指甲深深掐进自己小臂，指节泛白，皮肤下却浮起蛛网般的暗青色纹路，像活物般沿着血管蜿蜒爬行——那不是淤血，是某种正在渗入肌理的、带着腐叶与铁锈腥气的冷光。

“弗朗多？！”爱丽丝一步抢上前，手刚碰到他手腕，指尖便如遭冰锥刺入，寒意顺着神经直冲太阳穴。她猛地缩回手，掌心已凝出一层薄霜，在晨光里簌簌剥落。

杰克半跪下来，右手按在弗朗多后颈，左手迅速扯开他领口。一道扭曲的符文正从锁骨下方浮现，边缘焦黑翻卷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进去的。更骇人的是符文中央——那里本该是皮肤，此刻却微微凹陷，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、半透明的卵状物。它缓慢搏动着，每一次收缩，都牵动周围血管鼓起蚯蚓似的青筋。

“阿什·莫洛克……”弗朗多牙关打颤，声音却异常清晰，每个字都像从冻湖底下凿出来的冰碴，“它没在孵……它在借我的体温……孵它的卵。”

空气瞬间凝滞。罗比手里的水壶“哐当”砸在地上，清水漫过沙地，洇开一片深色痕迹。蒂娜——那个总在帐篷角落捣药的瘦高女人——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外围，枯枝般的手指捻着一撮灰绿色草叶，指甲缝里嵌着陈年药渣。她盯着弗朗多胸前那枚搏动的卵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忽然开口：“不是寄生……是‘共契’。”

所有人齐刷刷扭头。蒂娜却没看他们，目光钉在弗朗多泛青的额角：“你们以为神明需要信徒？错了。它需要‘容器’——活的、会痛的、能替它承受反噬的容器。祭司昨夜没给你们喝的‘圣水’……里面混了胎盘血和乌鸦胆汁，那是引子。而弗朗多先生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枯瘦的食指指向弗朗多心口，“他昨晚在林子里待得太久，又恰好……咳出了血。”

杰克猛地想起昨夜——弗朗多倚着老橡树干咳嗽时，喉间确实溢出过一丝铁锈味，他当时只当是熬夜熬的。可此刻再看，弗朗多左耳后方赫然有道细长的新伤，皮肉微翻，结着暗红血痂，形状竟与村口石碑上那些螺旋纹路一模一样。

“它在标记你。”爱丽丝声音发紧，“就像……给牲口盖戳。”

弗朗多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，随即剧烈呛咳起来。这次咳出的不再是血丝，而是一小片半透明的薄膜，薄得能透光，上面浮动着细密金线，隐约拼成一只振翅的蛾子轮廓。薄膜飘落，沾上地面枯草的瞬间，“嗤”地腾起一缕青烟，草茎寸寸蜷曲发黑。

“别碰！”蒂娜厉喝。可已晚了。罗比下意识伸手去接，指尖刚触到薄膜边缘，整条右臂的汗毛“唰”地竖起，皮肤下浮出无数细小鼓包，如无数虫卵在皮下游走。他惨叫一声缩回手，臂弯处已凸起三颗鸽子蛋大的紫黑色脓疱，脓液浑浊发亮，表面浮动着与弗朗多胸前一模一样的螺旋金纹。

“快！银针！盐！还有……”蒂娜语速快得撕裂空气，抓起腰间小布袋猛抖，“苦艾！鼠尾草！全都撒在他伤口上！”

杰克抄起罗比背包里的瑞士军刀，刀刃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光，反手就朝自己左手腕狠狠一划！鲜血涌出的刹那，他攥住罗比手腕将血滴进那三颗脓疱中央。血珠坠落，脓疱表面金纹竟如遇烈火，“滋滋”冒起白烟，紫黑色迅速褪成病态的蜡黄。

“杰克！”爱丽丝失声。

“天使血……”弗朗多喘息着，眼皮半掀，瞳仁深处掠过一瞬金芒，“对邪祟……有灼烧效果。”他艰难抬起右手，食指颤抖着点向自己心口那枚搏动的卵，“但不够……得烧穿‘卵壳’……得让它……提前破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他胸口那枚卵突然急速膨胀！暗青色纹路暴涨，瞬间蔓延至脖颈、耳后、甚至眼白——弗朗多双眼顿时蒙上一层浑浊灰翳，瞳孔缩成两粒幽绿火星。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咕噜声，指甲暴长三寸，漆黑如墨，末端钩曲似爪，猛地攫住杰克持刀的手腕！

“松手！！”爱丽丝拔出腰间短匕，刀尖抵住弗朗多咽喉，刀刃却嗡嗡震颤，仿佛抵住的不是血肉，而是一堵裹着沥青的铜墙。

弗朗多嘴角咧开，露出森白牙齿，喉间滚动的却不是人声：“……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