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七章 《人民文学》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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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一眼上边“409”的标记后,韩做荣轻轻敲响了屋门,开门的是曹广顺,瞧着眼前这个陌生,但又一脸书生气的中年男子,他疑惑地问道。

“您好同志!请问您找谁?”

“打扰了,这是徐峰同志的宿舍吗...

车子缓缓驶过长安街,暮色正一层层漫过红墙金瓦,街边的梧桐树影被拉得细长,斜斜地铺在柏油路上。徐峰坐在后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外汇券,纸面微凉,边缘略带毛糙——那是刚从黄领导手里接过来的,崭新得还带着油墨和印刷机余温。一万块,不是人民币,是硬通货兑换的凭证,能在华侨商店买一台东芝彩电、一辆本田摩托,甚至半辆雅马哈轻便摩托车。可他心里却没多少雀跃,反倒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着,不是钱重,是责任。

车窗外,北京城正从八十年代初的灰蓝调子里一点点透出暖色来。路灯次第亮起,像一粒粒温润的琥珀,映在玻璃上,也映在他眼底。他忽然想起威尼斯放映厅里那一片寂静之后骤然爆开的掌声——不是礼节性的,是那种胸腔震颤、手心发烫、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的爆发。那时他坐在后排,没站起来,只是攥紧了衣角,指节发白。他听见身边特厂长用浓重的山东口音喃喃念叨:“这回……真给祖宗争脸了。”那声音低得几乎被掌声吞没,却比任何欢呼都更烫人。

车子拐进北师大西门时,天已全黑。校门口那盏老式钠灯泛着昏黄光晕,照见几辆二八自行车倚在铁栏杆旁,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晃着几颗青涩的苹果。徐峰推开车门,晚风裹着槐花香扑面而来,清冽中带点微甜。他朝黄领导点头致意,转身往校内走,皮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规律而踏实的声响。身后,黄领导没下车,只摇下车窗,朝他挥了挥手。那手势很轻,却像一道无声的托付,落在他肩头。

他没回宿舍,径直去了文学院三楼那间常年亮灯的资料室。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一线暖光。推门进去,台灯下,李砚正伏在一张泛黄的《诗经》影印本上,钢笔尖在稿纸上沙沙移动,写的是《周南·关雎》的训诂札记。她听见动静,抬眼一笑,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枚月牙:“猜到你会来。”

徐峰没说话,只是把包放在旧木桌上,从里面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——封面是深蓝色粗布,边角磨得发白,内页纸张微黄,密密麻麻全是字,有些地方还贴着剪报、胶片分镜草图,甚至有一小片干枯的竹叶标本,用透明胶带仔细封住。这是《功夫熊猫》的创作手记,也是他过去一年半的心跳节拍器。

“给。”他把本子推过去。

李砚合上自己面前的书,接过本子,指尖抚过封皮粗粝的纹理,翻开第一页。那里贴着一张威尼斯电影节主会场的照片,底下是徐峰的钢笔字:“1979年9月5日,首映前四小时。特厂长蹲在后台数胶片盒,数到第三遍,手抖。我替他数完,一共四十七盒。他抹了把汗说:‘小徐啊,要是砸了,咱俩一块儿跳亚得里亚海去。’我没笑,其实胃里也跟揣了只活熊猫似的。”

李砚看得轻笑出声,翻到中间一页,那里夹着一份手写的分镜表,旁边密密麻麻批注着英文、中文、甚至几个潦草的日文假名。再往后,是一张打印出来的《综艺》杂志影评剪报,标题赫然印着:“A MASTERPIECE OF CULTURAL ALCHEMY——HOW A CHINESE PANDA BECAME A GLOBAL ICON(文化炼金术的杰作——一只中国熊猫如何成为全球图腾)”。报道里提到,一位法国影评人看完后,在记者会上脱口而出:“这不是动画,这是水墨在银幕上呼吸。”

“他们真这么说?”李砚指着那句问。

“嗯。还有个美国老头,放映结束就攥着我的手不放,说他孙子看了三遍,现在每天早上练‘熊猫蹲’,还非说这是正宗少林功。”徐峰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玻璃,夜风立刻灌进来,吹动桌上散落的几张速写——一只圆滚滚的熊猫正笨拙地挥舞着扫帚,扫帚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绸,背景是模糊的长城剪影。“可你知道最让我睡不着觉的是什么吗?”

李砚合上本子,安静等他说。

“是那个日本片商。”徐峰声音低下去,“叫山田健太郎,穿藏青西装,说话慢条斯理,像在泡一杯煎茶。他签完合同,没急着走,反而把我拉到走廊尽头,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上面是他爷爷,穿着中山装,站在上海外滩,身后是1937年的‘大世界’游乐场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‘昭和十二年,观《渔光曲》,泪不能抑。’”

李砚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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