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5章愿赌服输？（2 / 3）

海浪轰然撞上礁石，碎成千堆雪沫。叶天终于睁眼，瞳孔深处掠过一道赤金色竖纹，快得如同幻觉。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，你今日活着，本就是个错误。”黑袍人抬手，腕间露出半截暗红烙印——九瓣莲纹，中心灼烧着一个“鼎”字，“神圣殿‘守鼎使’，奉谕诛邪。你杀于仙长，毁我殿威仪，按律当剥皮抽筋，炼作‘人烛’，照彻三十六重丹狱。”

叶天缓缓起身，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眉心一道浅淡金痕：“守鼎使？当年亲手剁下我父亲左手的，是你么？”

黑袍人身形微滞。

叶天已踏前一步。脚下礁石无声化为齑粉，海面竟随之凹陷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漩涡，水流逆向旋转，发出低沉嗡鸣。他左手指尖金气暴涨，凝成一柄三寸小剑；右手海螺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缝，内里涌出粘稠如墨的雾气，雾中隐约浮现无数扭曲人脸——皆是叶家历代死于“遴选大典”的子弟，双目空洞，嘴唇无声开合。

“你错了两件事。”叶天声音平静，“第一，我父亲不是求你们杀我，是求你们留我一命，等我长大；第二……”他指尖小剑倏然刺入自己左胸，鲜血涌出却未滴落，反而被金气裹挟着腾空而起，在半空凝成一行燃烧的古篆，“神圣殿真正的名字，叫‘饲鼎宗’。你们选走的不是弟子，是血食；你们炼的不是丹，是‘鼎魂’。”

黑袍人瞳孔骤缩：“你……怎么知道‘饲鼎’二字？！”

“因为——”叶天抹去唇角血迹，笑容冰冷，“我母亲临终前，把最后一口心头血，喂进了我脐带残结里。”

话音落，他五指猛然攥紧！

嗡——！

整座断崖剧烈震颤！黑袍人脚下一寸寸龟裂，青铜铃铛突然自行疯狂摇动，发出刺耳哀鸣。他踉跄后退，惊骇欲绝地看着叶天身后：海雾翻涌聚成一尊百丈巨鼎虚影，鼎身铭文流转，正是叶家焚心阁残卷上失传的《饲鼎真解》全文！而鼎口燃烧的火焰，并非橙红，而是纯粹的、令神魂战栗的漆黑。

“叶武忌没死。”叶天的声音穿透海啸，“他把自己炼成了第一道鼎魂。现在……轮到你了。”

黑袍人厉啸一声，袖中甩出十二枚骨钉，钉尖滴落的血珠在空中炸开，化作十二具披甲尸傀，手持斩马刀扑来。叶天不闪不避，任刀锋劈落。刀刃触及他肩头瞬间，尽数崩断成粉。他并指为刀，横划而出——

嗤啦！

黑袍人胸前黑袍应声裂开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暗金锁链，每条锁链末端都系着一枚人头骨雕琢的铃铛。最上方一颗头骨眼窝空洞，赫然嵌着半枚残缺的银箔。

“你袖中那张箔……”叶天目光如电，“是我父亲右掌心的皮。”

黑袍人浑身剧震，喉头涌上腥甜。他终于明白，为何神圣殿查遍古族叶家所有典籍，都找不到《饲鼎真解》原本——那根本不是文字记载，而是以血脉为纸、以骨为墨、以魂为印，刻在叶氏嫡系血脉里的活体禁术！

他转身欲遁，脚下海面却骤然冻结，黑色冰晶沿着小腿急速蔓延。抬头望去，叶天不知何时已立于他头顶虚空，左手金剑已化作一柄丈二金戟，戟尖直指他眉心。

“最后问你一句。”叶天声音如寒铁交击，“我母亲的骸骨，埋在哪？”

黑袍人嘴角溢血，忽然狞笑：“在……鼎心。和你父亲一起，熬了十七年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金戟已贯入其天灵！

没有惨叫。只有一声悠长清越的钟鸣自黑袍人体内震荡而出，响彻全岛。所有叶家族人无论远近，皆觉耳膜刺痛，眼前闪过一片刺目的白光。待白光消散，崖顶唯余一袭空荡黑袍，静静铺在冰面上，袖口处，半枚银箔正缓缓融化，渗入冰层，凝成一朵小小的、妖异的九瓣血莲。

同一时间，叶家主宅地下三百丈。

幽暗石室中，七盏青铜灯围成北斗状，灯油是暗紫色的粘稠液体，灯芯燃烧着幽蓝色火焰。火焰映照下，石壁浮现出巨大壁画：九名披鳞戴角的巨人共托一鼎，鼎内翻涌着星河流转般的金液，液面倒映出无数面孔——有叶山良，有叶松涛，有叶山海……甚至有现任家主叶山厚的模糊影像。而鼎沿之上，用熔金铸着四个大字：饲鼎永昌。

中央蒲团上，盘坐着一个枯瘦老者，面容隐在阴影里，唯有双手清晰可见——十指指甲长达半尺，漆黑如墨，指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灰气。他缓缓睁开眼，眼白浑浊如蒙尘琉璃，瞳孔深处却有两点猩红火苗跳动。

“鼎魂醒了……”老者声音像砂石碾过朽木，“叶武忌的孽种，竟真活到了今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