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染坊的青蓝与未寄的家书(2 / 3)
张脸。
沈知意突然拍手:“好了!白渍没了!”
众人凑过去看,染坏的布在阳光下泛着均匀的蓝光,像浸在深海里,那些白渍果然不见了,王掌柜赶紧拿起来拧干,布面挺括,比没坏的还要鲜亮。王蓝看着布,突然蹲在地上哭了,肩膀一抖一抖的,手里的桑树枝掉进染缸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信纸。
“哭啥!成了该高兴!”王掌柜拍着她的背,自己却抹起了眼泪。
王蓝抽噎着说:“我哥说……说今年可能回不来过年,让我多染些布,他说战友们穿上暖和,就像家里人在身边……”她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放进陶罐,“这罐石灰水用完,我再埋新的,等我哥回来,给他染件新褂子。”
林辰看着陶罐上的“寄往北方”,突然想起醉翁居的酒坛,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约定,不管是五十年的酒约,还是三个月的家书,只要心里记着,总有被成全的一天。他摸了摸镇煞佩,玉佩已经不烫了,表面映出王勇和战友们穿着蓝棉衣的样子,在雪地里笑得灿烂。
王掌柜非要塞给他们几匹新染的布,说“沾沾你们的灵气”,王蓝则偷偷往林辰手里塞了块靛蓝膏,说“这个泡水喝能安神,我哥说的”。膏体沉甸甸的,像块凝固的夜空,林辰捏在手里,仿佛能闻到北方的雪味,还有染坊里草木与时光混合的清香。
离开染坊时,竹竿上的布匹还在摇晃,青蓝、靛蓝、藏蓝,像是无数面小旗,在晨光里招展。王蓝站在门口挥手,辫子上的蓝布条与布匹同色,远远望去,像朵开在染坊门口的蓝花。
沈知意拿着新染的布说:“这布真好看,比城里买的结实。”
林辰点头,镇煞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光,他突然明白,那些未寄的家书、深埋的石灰、染缸里的执念,其实都是同一种东西——就像这青蓝色,看着沉静,却藏着最执拗的温暖,越陈越浓,越久越亮。
离开染坊时,日头已过正午,街角的老槐树下围了圈人,锣鼓声“咚咚锵”地响,混着孩童的笑闹,把秋老虎带来的燥意都冲散了些。林辰顺着声音走去,只见槐树下搭着个半人高的白布棚,棚前挂着盏褪色的红灯笼,一个穿灰布短打的老汉正蹲在地上摆弄皮影,他手边的木箱上刻着“魏记影戏”四个字,边角都磨得发亮。
“这不是魏老爹吗?”沈知意凑过去,“您不是说这月要去邻镇演出,咋还在这儿?”
魏老爹抬头,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,手里的皮影“咔嗒”合在一起:“别提了,小孙女病了,走不开。本想让徒弟先去,那小子笨手笨脚的,昨儿练《长坂坡》,把赵云的枪头都弄折了,只好我留下再教教他。”他指了指布棚后,一个穿蓝布衫的青年正对着油灯比划皮影,动作生涩,皮影在布上的影子歪歪扭扭,像条蹦跶的泥鳅。
“这是您新收的徒弟?”林辰问。
“算是吧,”魏老爹叹口气,“这小子叫阿竹,老家遭了灾,来镇上投奔亲戚,没成想亲戚搬走了,身无分文的。我见他可怜,又说喜欢皮影,就留下他搭把手。”
阿竹听见说话,手里的皮影“啪”掉在地上,脸腾地红了,慌忙捡起来,皮影上的“赵云”脑袋歪在一边,更显滑稽。他讷讷地说:“魏老爹,我……我再试试。”
魏老爹摆摆手,从木箱里翻出个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副新做的皮影,驴皮雕的穆桂英,凤冠霞帔,翎子上的细穗都刻得根根分明。“你看这走线,”他捏着皮影的竹杆,手腕轻转,穆桂英的影子就在布上活了过来,扬鞭、转身、勒马,动作行云流水,“皮影戏讲究‘手随心动’,你心里想着她是个活脱脱的人,她才会有灵气。”
阿竹盯着布上的影子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,那衣角磨得发毛,还沾着点浆糊——早上糊皮影时蹭的。
正看着,布棚外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个小姑娘,梳着双丫髻,红头绳在风里飘,手里举着串糖葫芦,嚷嚷着:“爷爷,囡囡好了!你看,王大夫说能来看皮影戏了!”她跑到魏老爹身边,才发现有外人,突然害羞起来,往爷爷身后躲,只露出双乌溜溜的眼睛,盯着林辰腰间的镇煞佩看。
这是魏老爹的小孙女魏囡囡,前两天染了风寒,脸还有点红。魏老爹笑着摸摸她的头,从木箱底层掏出个小布偶,是用皮影边角料做的小兔子,耳朵上还缀着点碎金箔:“早给你备着呢,看完《穆桂英挂帅》,咱就回家熬粥。”
囡囡接过布偶,突然指着阿竹手里的皮影:“哥哥的赵云没精神,不如让林哥哥试试?”她刚才听见沈知意叫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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