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0章 青梅竹马（2 / 3）

本心，最终登上怒海之巅者，可获《九劫禁咒谱》残卷及一次直面镇域圣王请教的机会。历来此会皆由圣王亲临监考，邱凝翠这枚令牌，等同于半个主考官。

“你……”叶林喉结滚动，“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
邱凝翠已走出十步，背影被夕阳拉得细长如刃：“不是帮你。是镇域圣王三日前传讯，点名要你入终选台。”

叶林浑身一僵。

镇域圣王？那位连令狐劫都尊称一声“老师”的空间法则大宗师？他为何知晓自己？

邱凝翠没回头，声音随风飘来，轻得像一片雪落：“他说，你身上有‘轮回’的味道，很淡，但……是真的。”

叶林脑中轰然炸开。

沈教授！那个总在黄昏时分出现在旧书楼角落、用铅笔在泛黄纸页上画满螺旋符号的佝偻老人！他教自己辨识古符时，指尖无意划过自己手腕，那一瞬的温热至今犹在。原来他不是偶然路过，而是……早已盯准了自己。

“走。”邱凝翠的声音斩断他纷乱思绪，“子时前，我要看到你站在怒海幻境入口。记住，进去之后——”她脚步微顿，侧过半张脸，眸光如淬寒冰，“别信你看见的任何东西，包括……你自己。”

叶林重重点头，追上前去。两人一前一后掠过荒芜湖岸，枯草在脚下簌簌断裂。他忽然觉得，方才湖底那八万多次死亡，或许只是真正劫数的序章。

暮色四合时，他们抵达怒海幻境入口——一座悬浮于半空的青铜巨门，门环是一对交缠的螭吻，鳞甲森然，双目空洞。门前已立着十余道身影，皆是齐天榜前列者，祖霖与秦苍天赫然在列，二人见叶林现身，脸色瞬间铁青，却只敢狠狠剜他一眼，再不敢上前半步。

令狐劫倚在门边，白衣染着晚霞余晖，见叶林走近，挑眉一笑：“听说你把玄元重水湖底的镇湖石碑，当枕头睡了一觉？”

叶林挠头：“那石头……硌得慌。”

众人愕然。镇湖石碑乃上古陨星核所铸，重逾九亿钧，平日连圣王都不敢轻易挪动分毫，叶林竟拿它当枕头？！

邱凝翠冷哼一声，抬手按向青铜巨门。刹那间，螭吻双目爆射金光，巨门无声开启，内里并非想象中的滔天怒浪，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灰雾，雾中隐约有无数破碎镜面悬浮，每面镜中，都映着一个叶林——有的跪地恸哭，有的癫狂大笑，有的手持染血长剑劈向虚空，有的正将匕首刺入自己心脏……

“幻境第一重，照心镜渊。”邱凝翠声音如霜，“所有镜像，皆是你心魔所化。破之法，唯有一途——亲手杀死最想杀的那个‘你’。”

叶林凝视着最近一面镜子。镜中少年满脸泪痕，正颤抖着捧起一枚碎裂的玉佩，玉佩上刻着“谢泓”二字。那是他前世的名字，是他拼尽性命也要守护却终究未能护住的……妹妹的遗物。

心口骤然剧痛，仿佛有冰锥搅动。

“谢泓”两个字，是他在齐天书院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。连令狐劫都不知道，他真正的名字，从来就不是叶林。

镜中少年忽然抬起泪眼，直直望向现实中的他，唇角缓缓裂开一道非人的弧度：“哥哥，你逃不掉的。你害死了她，你永远都是凶手。”

叶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。

就在此时，一股沛然莫御的空间波动自头顶垂落，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他。他眼前灰雾骤然退散，再睁眼时，已置身于一片无垠星海。脚下是透明的琉璃平台，远处，镇域圣王负手而立，银发如瀑，衣袂翻飞间，周遭星辰轨迹随之明灭。

“不必看镜。”圣王声音不高，却似直接在叶林元神深处响起，“心魔即心障，障不在外，在你不敢直视的‘因’。”

叶林怔然：“因？”

“你妹妹之死，真因何在？”圣王转身，目光如古井深潭，“是修为不够？是运气太差？还是……你根本未曾真正理解，‘禁咒师’三个字，究竟意味着什么？”

叶林如遭雷击，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
禁咒师——以身为咒，以命为引，逆改天机，篡夺生死。大陆禁术榜首位，万年前曾有一位禁咒师为救挚爱，硬撼九重天罚，最终自身化为齑粉，却让爱人多活了三百年。代价是，此后千年，所有禁咒师皆受“灾厄反噬”，寿不过三十。

而他自己……万劫神体，不死之身，恰恰是禁咒师最梦寐以求的……完美容器。

“你一直在怕。”圣王缓步走近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便绽开一朵微缩星云，“怕自己真成了禁咒师，怕那灾厄反噬应验在你身上，怕……你救不了第二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