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黄仙债（上）（1 / 2）

（醒木轻响，灯火摇曳，说书人从袖中取出一把旧折扇，唰地展开）

“诸位，咱今夜再讲一个关于黄大仙的故事！”

“话说清河县往北二百里，有座黑风山。山下杏花村，村中有个年轻猎户名叫赵三郎，父母早亡，独自住在山脚老屋。他箭法精准，为人却也带着几分山民的狡黠与贪利。

这年冬，雪下得格外早，封了山路。赵三郎囤的粮食见底，心中焦躁，便冒着风雪进山，想碰碰运气。行至半山腰老松林，忽闻一阵凄厉哀鸣。循声望去，见一只通体毛色金黄、额间却有一撮诡异白毛的黄皮子，后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，鲜血染红了雪地。

那黄皮子见有人来，竟不再挣扎，一双黑亮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赵三郎，前爪合拢，如同人般作起揖来，眼中竟滚下大颗泪珠。

赵三郎心头一动。山中猎户皆知，这等年岁久、毛色奇的黄皮子多半通了灵性，称为“黄仙”，轻易伤不得。他本欲转身离开，却瞥见那黄皮子油光水滑的皮毛，心想：“这等品相，拿到城里皮货商那儿，少说能换半年嚼谷。”

贪念一起，他便蹲下身，嘿嘿一笑：“孽畜，合该你今日撞到我手里。”说着，伸手去解那兽夹，心想先救下，再结果它，免得伤了皮毛。

不料他刚松开兽夹，那黄皮子竟不逃走，反而人立而起，拖着伤腿，再次朝他连连作揖，口中发出“吱吱”之声，竟似带着几分人言腔调，模糊能辨出是“谢恩公……必报……”

赵三郎见状，心头那点杀意倒被这灵异景象冲淡了些，转而一想：“都说黄仙记恩也记仇，今日我救它，或许真能得些好处？”他便撕下衣摆，胡乱给黄皮子包扎了伤腿，挥挥手道：“去吧去吧，记得你的报偿！”

黄皮子又深深一揖，这才转身，三跳两窜，消失在了风雪密林中。

赵三郎空手而归，对着见底的米缸发愁。谁知第二天一早，他推开屋门，竟见门槛外放着一只肥硕的野兔，脖颈有齿痕，似是刚被咬死。他心中诧异，四下张望，雪地上只有几行小小的、类似黄鼠狼的脚印。

此后接连数日，天天如此。有时是山鸡，有时是鱼，甚至有一小坛不知从何处弄来的老酒。赵三郎又惊又喜，知是那黄仙报恩，便也坦然受之。

这夜，他对着那黄仙送来的酒肉吃喝，半醉间，忽听窗外有人叩响。开门一看，风雪中立着一位身着黄衫、面容精瘦的老者，眼神油滑，嘴角带笑，颌下几缕胡须，竟与那黄皮子有几分神似。

“后生，老夫特来谢你救命之恩。”老者拱手，声音尖细。

赵三郎知其非凡，连忙请进。老者自称“黄三爷”，言谈间，对山中路径、野兽踪迹了如指掌。他见赵三郎家境贫寒，便道：“恩公救我一命，区区猎物不足为报。老夫有一术，可助恩公得偿所愿。”

赵三郎忙问何术。

黄三爷捋须笑道：“老夫善‘造境’，可聚山林精气，化心中所想为眼前幻景。恩公可是心仪村西张铁匠家的闺女秀娘？”

赵三郎一愣，他确实暗中恋慕秀娘已久，只是自家贫寒，秀娘爹娘断然不肯。黄三爷竟一语道破。

“明日午时，恩公且去西山坳那棵老槐树下等候，自有佳缘。”黄三爷说完，身形一晃，竟化作一道黄烟，从门缝钻出，消失不见。

赵三郎将信将疑。翌日午时，他依言前往。刚到槐树下，便见秀娘竟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石上绣花，见他来了，抬头嫣然一笑，面若桃花，与平日判若两人。二人相谈甚欢，秀娘言语间竟对他颇有好感，分别时，还赠他一方绣帕。

赵三郎神魂颠倒，只道是黄仙法力无边。此后，黄三爷时常用这“造境”之术助他。有时助他在赌坊大杀四方，有时让他“偶遇”镇上的富商，得其“赏识”赠与银钱。赵三郎的日子顿时阔绰起来，穿上了绸缎衣，喝上了以往不敢想的好酒，对那黄三爷更是奉若神明，言听计从。

然而，他渐渐发觉不妥。那与秀娘的“佳缘”，只在西山坳老槐树下才能续上，一旦他想约秀娘去别处，或去她家中拜访，秀娘便神色恍惚，推三阻四，事后仿佛全然不记得与他相会之事。赌坊赢来的钱，过不了几天总会因各种缘由失去；富商“赠与”的银钱，细查之下，竟是些来路不明的阴司纸钱所化，太阳一晒便原形毕露！
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自己的身体日渐虚弱，面色蜡黄，常常无故头晕眼花，对着镜子，竟觉得自己的眉眼间，也带上了几分黄三爷那油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