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89、真大佬(1 / 3)
晚上,赵振国回到黄罗拔的别墅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梁伯韬的话,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买通机房的人。趁周末结算。设一个“错误冻结标志”。
这法子,听起来非常可行。
但问题是冻结了又怎么样?钱还在汇丰的账上,只是暂时取不出来。
等何永年的人发现账户被冻结,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查,会找银行经理,会通过各种关系施压。
这里是港岛,现在还没回到祖国怀抱,还是约翰牛的地盘,做什么都不方便。
到时候,那个被买通的机房......
赵振国的手指在那方朱印上停了半秒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石渠宝笈”——清宫内府收藏书画的权威著录,凡入此录者,皆为帝王亲览、御笔题跋、钤印鉴藏之重器。这方印不是盖在画心角落的闲章,而是压在右下角的骑缝处,墨色沉厚,边框微晕,显是当年装裱时便已加盖。更关键的是,印文下方还有一行极细的小楷双行款:“乾隆御览之宝,乙未仲春重装”。
乙未年……乾隆四十年。
赵振国喉结滚动了一下,慢慢将画卷再展开三寸。山势陡峭,飞瀑垂落如白练,远峰以淡墨渍染,近石则用斧劈皴法,凌厉中见筋骨。树干虬曲,枝桠如铁,几只寒鸦栖于枯杈,姿态孤绝。整幅画无名款,却在左上角空白处题着两句诗:“千峰竞秀青未了,一水横陈碧自流。”字迹瘦硬通神,是典型的馆阁体,却隐隐透出几分金石气——这不是寻常画师能摹得出来的气韵。
他忽然记起《石渠宝笈续编》里的一条记载:乾隆四十年春,内务府奉旨清点避暑山庄藏画,其中有一卷佚名山水,题诗二句,疑为前明遗老所作,因“词意萧瑟,不合时宜”,未入正录,仅附于补遗卷末。彼时皇帝朱批:“留之可也,然勿张挂。”
高桥凑近了些,目光落在题诗上,轻声念出那两句,又抬头看赵振国:“这画……值多少钱?”
赵振国没答。他轻轻把画卷合拢,用油纸重新裹紧,手指按在那层薄薄的油纸上,仿佛怕压皱了一丝纤维。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不能用钱来算。
他弯腰,掀开第六个箱子的盖子。
箱底铺着厚厚一层棉纸,上面平放着三本册子。封皮是深褐色的硬质绸面,边角包铜,铜片已被岁月氧化成墨绿。最上面一本,脊背上烫着四个小篆:“沈氏秘档”。
赵振国没急着打开。他伸手探进箱内,在底层棉纸下摸索片刻,指尖触到一个硬物——是个黄铜匣子,约巴掌大小,盒盖中央嵌着一枚椭圆形铜钮,钮面浮雕一只衔芝麒麟。
他把它拿出来,翻过背面。铜底镌着一行蝇头小楷:“壬午仲夏,沈砚卿手制,藏于钓屿玄窟,待吾孙启。”
壬午年……一九四二年。
赵振国心头一震。一九四二年,正是太平洋战争最惨烈之时,日军已占华东华南大部,上海租界沦陷,沈家老宅被强征为宪兵司令部驻地。沈砚卿——那位曾以“江南第一鉴古家”名动沪上的沈老先生,正是在这一年病逝于苏州乡下。报上只登了寥寥数行讣告,称“沈公病笃,归隐林泉”,连葬期都语焉不详。
原来他早把东西运到了这里。
高桥默默看着赵振国把铜匣放在膝头,手指一遍遍摩挲那枚麒麟钮。他没催,只是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绒布,轻轻铺在旁边地上。
赵振国终于按下麒麟钮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盒盖弹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,没有瓷器,只有三样东西:
一张泛黄的航空测绘图,纸质厚韧,边缘已微微卷曲。图上用红蓝铅笔密密标注着岛屿轮廓、潮汐线、地下溶洞走向,最醒目的,是钓岛主峰西侧一处被圆圈重重标出的位置——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山坳。图角一行小字:“昭和十六年秋,佐藤航测队实测,沈氏购存。”
第二样,是一叠信笺。信纸已脆,但字迹清晰。抬头是“致吾儿承业”,落款全是“父砚卿”。信中不谈家常,只讲一件事:如何辨伪、如何藏真、如何识人。其中一封写道:“……汝记之:真器不惧火,假货畏光;真画不畏水,赝品遇湿即脱胶。然天下至真者,反在人心。若执迷于形似,必堕魔道。故吾宁焚千卷伪谱,不舍一纸真契。汝他日若见‘沈’字木箱,箱角铁箍若呈暗青斑痕,即为真;若锈赤如血,便是后人仿造。切记,切记。”
赵振国翻到最后一页,指尖顿住。
那页信纸背面,竟有一幅速写——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少年侧影,背对观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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